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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子息愣愣看著他,像是不能理解這句話,一時間呆住了。
他傻了半晌,才自言自語道:“你何必……”
夜君卻問:“我對您的忠誠,和我對’夜君’稱號的責任,您更相信哪個?”
鐘離子息一瞬間便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后者,這次連他自己都覺得愧疚起來。
“不用回答我,少爺。”夜君卻搖搖頭截斷他的思緒,“獲取您的信任也是我義務所在,無論什么,我都愿意為您做。我很清楚您是什么樣的人,您無需負罪,也無需為屬下做任何改變。”
夜君低頭展開他擱在膝上緊緊握拳的手,在指尖親親一吻:“請您放心,少爺,我都會處理好的。”
“……你既然是為這去的,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鐘離子息聲音沙啞,竟還帶著一絲委屈。
夜君苦笑道:“夜行比試何其兇險,我沒有把握一定能活著回來,萬一我出了岔子……怎么舍得讓您白等。”
他一提及此處,鐘離子息立時察覺到夜君臉色慘白得有些詭異,像是氣血不足,以他以往的身法,也絕不至于接不住自己被撞落山澗,驚道:“你受傷了?”
鐘離子息很清楚他的武功路數,向來是輕巧靈活見長,防御極其薄弱。他參戰只有兩種情況,要么游刃有余,要么必死無疑。在鐘離苑十年,夜君極少掛彩,他說過,自己不會傷,只會死。
夜君壓住痛苦輕輕咳了一聲,按著胸口道:“被這一期的夜剎打傷了。實在爬不起來,所以躺了一段日子才回來。今天趕路太急,傷口不小心又裂開了。”
鐘離子息呼吸一滯,又后怕起來。夜君已經搖搖欲墜,忙伸手扶在他腰間。
他從未與夜君如此親密,尚在猶豫忐忑,夜君已經自覺地靠了過來。
夜君聲音有些虛弱,枕著他肩頭道:“這次傷得有點重……可能要拖累您一段時間。我很抱歉……少爺。”
夜君聲音越來越低,頭一沉暈過去了。鐘離子息避開他的傷口,小心翼翼地,環抱緊了他。他從來都是世間最懂自己的人,永遠知道讓自己最安心的方法。
他小聲道:“該道歉的是我啊。”
鐘離子息這個角度自然是看不到,本該陷入昏迷的夜君,卻狡黠而得意地偷偷一笑。
第95章 二刷
上位者所謂的忠誠,要求絕對的沉默和服從,夜君從不認同。
他和夜剎這種盲目只知聽令的愚忠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命令會有偏差,目的可能背馳,他總要比發令者多考慮一步,又絕對不能讓發令者發現。
比如現今自家主人這個情況,什么山盟海誓的承諾都不足以取信于他,不如給他權威可信的切實契約。又比如主人現在近乎半殘,他要的不是對方畢恭畢敬地將萬事料理妥當、拉開這種成與敗的落差,反而可能需要對方也吃點癟平衡一下,最好比自己更慘。
夜君沒什么疑問地,準備再去夜行打一次稱號。
當然還有順帶提醒一下主人“少了我你才知道什么叫慘兮兮還不對我好點”的惡劣意圖,這只包含了極其特別非常少量的私心——夜君摸著良心對天擔保。
夜行參與評稱的武者,幾乎都是尚未畢業的新人。畢竟影衛這種藏得越深越好的暗中底牌,沒人希望暴露于眾。夜君駕輕就熟報名走完流程,卻在擂臺下意外地遇到了熟人。
春天氣溫回暖仍舊裹得嚴嚴實實的君璇衡,剛被夜譚從馬車上抱下來,跟著夜行管事上了閣樓。夜譚遠遠看到自己,并沒有做任何表示,反而君璇衡無意間發現,拼命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