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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闐是小的師傅?!?
牧謹之一絲不茍的擦完劍,才草草拭了幾下手指,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那你這易容的本事,倒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甲三垂下頭不敢說話,這時,只聽回廊那端忽的傳來一陣清脆的掌聲。
“看吧,我就說九叔火眼金星,肯定騙不了多久的,你當我九叔與你一般老眼昏花看不透事?”
牧謹之聞聲抬眼,撫掌而來的少年從逆光處走來,輪廓漸清,著一身朱紅色斜襟長袍,衣襟處繡有蟒紋祥云圖騰,袍尾搖曳在地,腰束鎏金嵌玉鉤帶,高束起的頭發由三只斜插進的蛟型龍紋簪定著,舉手間皆是出生于鐘鳴鼎食之家方能供出的傲慢肆意。
“主子訓的的是,九爺能耐大,安福自是做不得準的?!?
緊跟少年的老者留一頭耄耋白發,手里兜著個鎏金小暖爐,乍看老,但細看容貌又覺不過四十上下,臉部光潔緊繃,估計蒼蠅上去都要打滑腳,老頭朝牧謹之規規矩矩行禮:“老奴給九爺請安了?!?
牧謹之目光閃動,面色巋然不動,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子寰,你怎來了?!?
少年步速加快一個撲上,仰頭露出喜不勝收的濡慕之色,五官精致飛揚,尤其現在笑起來時,從鼻梁到眼部的位置與牧謹之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語帶嗔怨。
“侄兒立春行冠禮九叔都不回來看看,侄兒沒辦法,就自己來啦。”
安福細聲細氣的在旁添話:“九爺怕是不知,小主子自行了冠禮后就老鬧著要來找您,愣是向……老爺要了差事?!?
“差事?”牧謹之打趣道:“你的差使便是給九叔驚嚇?”
安福用袖遮笑,少年眨了眨眼,一派天真無辜:“可侄兒看您不是挺開心的,這甲三已是侄兒手下易容易得最好的了,他做慕容瑜可連慕容瑜老婆小妾兒女都看不出來,九叔是怎么發現的呢?”
牧謹之瞧了眼被少年挽住的胳膊,淡聲道:“五年前,我曾與慕容瑜在武林盟中有過一面之緣?!?
慕容瑜性喜珠寶,只要見到有人戴著什么好玩意,都會恨不得多黏幾眼,五大箱珍寶,足足兩頁紙的禮單,“慕容瑜”看得仔細,眼中熱度卻與過去有細微的差距。
人的個性,愛好,本能,豈非說改就能改的?
慕容瑜是如此,眼前的這位侄子又何嘗不是。
子寰聞言嘆道:“九叔果然洞若觀火,不過與他一面之緣就能記那么清楚,侄子佩服,但說回來也是甲三學藝不精,怪不得人,甲三,你說該怎么辦呢?”
少年清脆剔透,悅耳得很,甲三全身一顫,卻像是聽到閻王催命符,“小的……自會領罪。
牧謹之:“那你殺了他,是準備讓慕容瑜回來?”
“回不來了,想吃兩家飯的狗,留著有什么用?”少年輕哼了聲,“罷了,今日是我與九叔重逢的好日子,先饒你一命?!?
甲三自知少年喜怒無常,殺與不殺就在一念之間,如蒙大赦的連磕了三個響頭,向牧謹之投去感激的一眼。
兩個暗衛鬼魅般從山林里飛出,將地面恢復原狀。
牧謹之就著暗衛消失的方向,緩緩掃視了一圈,心里多少有了數。
這幾句話的功夫,西側山坡林已多了不下八人,前方樓閣二樓,西南處的假山里,恐怕就連朱欄一側的池水里也早早藏好了不少暗衛。
“你初此辦事,外頭壞人又多,身邊多帶點人手才安全,有他們守著我也放心?!蹦林斨捳f得很平靜,跟個普通關心小輩的叔叔沒區別,標準得毫無失禮之處:“九叔手頭也還有事,回頭再陪你敘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