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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在錦城時,隔三差五會到茶樓聽說書,每每聽到“美色誤人”的故事時,便會同桃酥調侃,說這些個男子沒擔當,只會將事敗的緣由盡數扣到所謂的美色身上。
如今再見到裴明徹,沈瓊倒總算是對此有所體會了。
當年她對裴明徹,的的確確是見色起意,才有了后來的許多事情,以至于吃盡苦頭。
若說半點不怨,那是絕無可能的。
但好在她并不是那種執念深重的人,也沒準備去向裴明徹討要什么說法,只想著撇清干系。
如今長街之上再見裴明徹,沈瓊也拿捏不準他究竟有沒有認出自己來,心中短暫地糾結片刻后,就又拋之腦后不肯再想了。
畢竟這事也不是她能決定的了,擔心也沒用,委實沒必要給自己平添煩惱。
沈瓊很快就從舊事中抽身,同方清渠閑聊著,神情模樣與往常無異。
及至到了花想容,桃酥已經開了鋪子,將一應事務都收拾妥當。
柜臺上擺著的青瓷對瓶中已經換了水,供上了時令鮮花,而屋角的博山銅爐也已經燃上了沈瓊最喜歡的香,裊裊而出,香味清新淡雅。
此時時辰尚早,并沒客人上門來,沈瓊抬了抬手示意方清渠進門隨便看,笑道:“胭脂水粉你自然是用不上的,倒是可以看看香料。”
方清渠一見這鋪子的裝潢陳設,便不由得夸了句雅致。
他對香料原本并沒什么喜好,但只要是同沈瓊在一處,無論是什么事情都興致十足,挨個看了過去,時不時地問上兩句。
沈瓊在柜臺后面坐著,專心致志地修剪擺弄著瓶中的鮮花,頭也不回地同他閑聊著。
兩人這般相處,倒也輕松自在得很。
桃酥將此看在眼中,雖不知道自己姑娘先前究竟同方清渠聊了些什么,但對方清渠的態度,倒是隨之軟化了不少。
沈瓊原本是想著,等到有客人上門來的時候,便將方清渠給趕了。畢竟上門來的都是姑娘家,若是有外男在此,怕是會覺著局促不便。
但說來也奇怪,一直到晌午,竟然都沒客上門來。
若是剛開這鋪子的時候,沒客人是常事,可近來花想容的名聲已經在京中傳開,慕名而來的人不在少數。有時候一整日下來,沈瓊的嗓子都要給人講啞了。
像今日這般冷清,還真是極少見的。
方清渠并不知道行情,還以為這是常態,可桃酥卻覺著不對,同沈瓊道:“奇了怪了,今日竟沒人來?”
沈瓊也覺著不大對勁,但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清楚,只道:“興許就是湊巧,再看看吧。”
其實她并不在乎生意好不好,畢竟就這么個鋪子迄今為止賺的錢,還不夠南邊正經生意的一日的零頭。可是這種反常的現象,卻總讓她覺著有些古怪。
方清渠這一上午,已經將鋪子中的香料挨個看了個遍,兩人的關系尚未正經定下,也不好整日都留在這里,及至午后便知情識趣地離開了。
沈瓊百無聊賴地留在鋪子中,同桃酥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她在生意之事上向來是極為敏感的,直覺也素來很準,等到一下午過去,仍舊再沒任何人上門來,心中已經確準是出了什么變故。
桃酥憂心忡忡道:“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后搗鬼……”
她雖沒明說,可有恒家的事在前,最值得懷疑的便是那位恒二夫人錢氏了。
沈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揪了片花瓣輕輕地捻著。
這些日子來,她又去將軍府探看過江云晴一次。
據紅杏說,近來綠漪閣諸事順遂,陳嬤嬤時常會差使人來探看照拂,二夫人也沒再動過什么手腳,日子過得倒也不錯。
花想容的生意也很順遂,沈瓊起初小心留意著,但一直沒什么磕絆。她還曾想過,是不是因著有恒伯寧壓制,所以笑面虎二夫人不敢在背后動什么手腳。
可如今看來,事情的確并非那么簡單就能過去。
桃酥見她不答,自顧自地說道:“咱們在京城,也就得罪過恒二夫人……”
“這可未必,”沈瓊搖了搖頭,笑著提醒道,“你莫不是將那位徐姑娘給忘了吧?”
以先前徐月華的言行來看,她若是做出什么背后捅刀的事情,沈瓊一點都不覺著奇怪。
桃酥著急道:“那怎么辦?”
“且看著吧,”沈瓊撣了撣衣袖,站起身來,“倒也不必著急上火,橫豎我又不缺銀錢,哪怕明日就關了這鋪子也沒什么。”
她嘴上雖這么說,可心中卻沒準備這么輕易就讓路。
及至回到家中,沈瓊將自己的揣測同云姑提了,又道:“讓全安想法子去打聽打聽,究竟是怎么回事?等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咱們再慢慢算。”
云姑先前一直擔憂著這件事,稱得上是謹小慎微,可如今事情真發生后,她反而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畢竟代管著沈家的生意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見過,倒也不至于被這么點事就嚇破了膽。
安排好之后,沈瓊仍舊是該吃吃該睡睡,只是第二日去鋪子的時候,專程將湯圓給抱了過去。
如果不出她所料,今日仍舊是沒客人上門,閑著也無趣得很,倒不如逗湯圓玩。橫豎湯圓在家中也無聊,每次她出門的時候,都是緊跟著想要一道出去的。
花想容今日仍舊是門可羅雀,但日頭正好,湯圓在柜臺上打盹,沈瓊則趴在一旁,輕輕地撫摸著它的毛。
不過及至午后,莊茹倒是來了。
她行色匆匆,似是揣了滿腔的話來,不過一見著湯圓之后,目光就緊緊地黏在了它身上,險些都忘了自己的來意。
湯圓并不認生,乖巧地趴在那里,由著莊茹摸摸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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