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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端了杯茶含笑看著,慢悠悠地問道:“若我沒猜錯,你這次過來,想必是給我‘通風報信’來的?”
“沈姐姐,你……”莊茹被她這說辭逗得哭笑不得,轉而又嘆道,“這么說倒也沒錯。也不知怎么的,近兩日開始有傳言,說是你家的胭脂有問題,有人用了之后臉都起了疹子……”
沒等沈瓊回答,莊茹隨即又道:“這些話我是不信的,可偏偏這事傳得甚廣,信以為真的也不在少數。”
沈瓊毫不意外地“哦”了聲,又追問道:“不知那位起了疹子的,是哪位?”
“是京兆府尹寧家的三姑娘,”莊茹皺著眉頭道,“此外,徐太傅家那位姑娘仿佛也說,用了你家的胭脂之后臉略有紅腫。不過她倒沒說死,只說是興許與胭脂有關。”
但這種事情,原也不用說死,姑娘家何其看重自己的臉,哪怕是捕風捉影的一兩句就已經足夠讓人退避三舍了。
“旁人都信了是我家的胭脂有問題,”沈瓊若有所思道,“阿茹,你為何會更信我呢?”
莊茹懷中抱著湯圓,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自己用著你家的胭脂,身邊的姊妹也都用著,并無任何一人出事,自然是不會因著那些個風言風語就成了個墻頭草。我信你,我也信我自己。”
沈瓊同她對視著,忽而笑了:“我很高興。”
莊茹瞪大了眼,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樣:“沈姐姐,你這生意都快要做不下去了,還高興什么?”
“我不缺銀錢,也不怎么在乎生意,非要說的話,只可惜身邊沒幾個親近的人,”沈瓊點了點她,“這些日子沒看錯你,所以很高興。”
沈瓊笑得一雙桃花眼都瞇了起來,的確是十分高興的模樣,話中的意思也誠懇得很。莊茹臉頰微紅,先是也忍不住笑了笑,隨即又愁道:“我倒是也想幫你澄清,可這種情形下,能聽得進去的怕是沒幾個……”
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便是這個道理。
“無妨,”沈瓊反倒安慰起莊茹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你不必為此擔心費力。”
莊茹起初還有些擔憂,但見著沈瓊這渾不在意的模樣,也就漸漸放下心來,專心致志地逗著湯圓,又同沈瓊聊些閑話。
“說起來,昨日皇上依著舊例帶人到西山圍獵,原是件喜慶事,可偏偏秦王殿下竟出了意外。”莊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湯圓的肉爪,感慨道,“聽說他那傷還挺重的,今日便提早遷回了京城,如今半個太醫院都在秦|王府。也是奇了怪了,他騎射功夫向來不錯,怎么會突然有此變故?”
沈瓊整理花枝的手微頓,隨后冷漠地評價道:“還能回京城來,想必也不是什么重傷。”
作者:我回來了~
昨天的更新先容我欠著,回頭雙更補orz
ps.這兩天會換個新封面,大紅色的,八要誤刪~~
第17章
在莊茹心中,沈瓊是個極溫柔的性情,眉眼間總是帶著笑意,讓人見了便不由得生出親近的心思。這還是頭一次,她從沈瓊這里聽到不那么和善的話,倒像是對那位秦王殿下有什么意見似的。
但這想法轉瞬即逝,莊茹只覺著是自己多心了。
畢竟沈瓊自小在南邊長大,到京城也沒多久,身份天差地別,怎么可能與秦王這樣的人有什么牽扯?
“說起來,秦王近年來也是不易。”莊茹本就是個話癆,對世家之間大大小小的事情了如指掌,如今一起頭,便忍不住同沈瓊感慨道,“他原是賢妃娘娘所出,自小便聰慧得很,很得皇上喜愛。可偏偏前些年賢妃做了謀害皇嗣之事,被打入冷宮,連帶著秦王也遭了皇上厭棄……”
沈瓊并不清楚過皇家的事情,哪怕是在知曉裴明徹的真正身份時,都未曾想要去了解過。畢竟于她而言,這些事情都沒什么意義,著實不必費什么心思。
如今驟然被莊茹灌了一耳朵的恩恩怨怨,一時間倒是不知該作何感想,只垂眼看著柜臺上的花枝。
莊茹又道:“早些年,京中的閨秀可都心心念念著想要當秦王妃呢,畢竟他的相貌那般出眾,文才武功樣樣都拿得出手,又深得圣心。可是南巡之事后,大都掐滅了那心思。如今皇上也不怎么提他,就好似沒這么個兒子似的,也就太后還念著,近來一直在給他張羅親事。”
沈瓊原以為,裴明徹這些年應該過得不錯,畢竟生在皇家,自然是衣食無憂的,倒是沒想到其中還有這許多曲折。
她聽得入神,一時沒留意,指尖被那花枝上的刺勾了下,瞬間涌出殷紅的血來。
“怎么這么不小心。”莊茹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再聊那些閑話。
沈瓊倒抽了口冷氣,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但隨即又笑了聲:“沒什么妨礙,不用擔心。”
她輕輕地舔了舔指尖,血腥味霎時在口中蔓延開來,但很快就止住了血,連包扎都用不著。
莊茹看清那傷口之后,才算是放下心來。她又在鋪子中留了會兒,一邊抱著湯圓擼毛,一邊陪著沈瓊聊天,一直到天色漸晚方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姑娘……”桃酥欲言又止。
這半日來,她將那位莊姑娘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一時間擔心生意上的事情沒法解決,一時又擔心沈瓊被勾起舊情來,著實是忐忑不安。
可如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沈瓊的指尖還隱隱作痛,倒像是有刺留在其中一樣,可卻又怎么都尋不著。
送走莊茹之后,她伸了個懶腰,一把將柜臺上的湯圓給抱了起來,同桃酥道:“關門回家去。哪怕是天塌下來,也不能礙著我吃飯睡覺。”
回到家后,沈瓊先是什么都沒提,等到好好地吃飽了飯后,方才正經將白日里的事情同云姑講了。
哪怕一直未曾有過愁容,但沈瓊心中十分清楚,這事并不好辦。
對于商戶而言,最重要的便是“聲譽”二字。
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卻是能決定最終成敗的,而且一旦被毀,極難再重建。
那人并不肯同她正面交鋒,而是選擇了在幕后動手腳,制造事情傳出風言風語來,無形之中毀了花想容的聲譽,堪稱是陰毒了。
這些年來,沈瓊倒也不是沒遇著過這樣的事,但卻都不似眼前這般棘手。畢竟以前都是生意場上你來我往,可如今下手之人,卻是位高高在上的世家夫人,謠言一旦在京中閨秀中傳開,想要辟謠可是難上加難。
云姑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她沉默片刻后,問道:“這事,能確準是恒二夫人做的嗎?”
“我同阿茹閑聊時,有意無意地問過。”沈瓊拿了個牛角梳慢悠悠地梳著長發,“但世家之間都有往來,哪怕那位寧姑娘真是受恒二夫人指使做下此事,咱們也拿不到證據。退一步來講,又能去找誰伸冤呢?”
沈瓊的先前曾在恒伯寧面前暗示過,錢氏興許會為難自己,可她也不敢確準那位恒大爺會幫這個忙。畢竟這事又不牽扯到將軍府的聲譽,他就算是個大善人,也不意味著事事都要幫。
更何況,疏不間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