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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過是個外人，可錢氏卻是將軍府的二夫人，他的親弟媳。

云姑皺起眉來：“那徐姑娘……”

“這就更不用提了，”沈瓊笑了聲，“她不過就是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我難道要為此再告到方清渠面前去？那成什么樣子了？”

權(quán)勢壓死人，沈瓊?cè)缃袼闶乔猩眢w會了。

其實(shí)若要報復(fù)回去，也不是全無法子，可江云晴還在恒家，她投鼠忌器，總不能真同錢氏撕破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桃酥委屈道，“咱們到京城來，原本只是想著幫江姑娘一把，怎么反倒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

這話中，隱約有些遷怒江云晴的意思。

沈瓊抬眼看向她，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道：“若真是要說，那也只是始作俑者的錯，豈能因著一時不順，就要遷怒自己人？那才是遂了惡人們的意。”

桃酥情急之下一時失言，自己也知道不妥，隨即道：“姑娘莫?dú)猓俏艺f錯了話。”

云姑則是安撫道：“其實(shí)也不是多大的事，為此生氣更是不必，左不過這鋪?zhàn)硬婚_了就是。”

“開還是要開的，”沈瓊卻是不肯讓步，繞了縷頭發(fā)玩著，“至于接下來如何做，容我再權(quán)衡兩日。”

及至第二日，沈瓊沒再去鋪?zhàn)幽沁叄撬藗€大懶覺，等到湯圓不耐煩地開始喵喵叫的時候，才總算是披衣起身。

她并沒再提生意之事，也不見著急，而是找了本棋譜來擺。

見著日頭正好，暖洋洋的，沈瓊又抱著湯圓到院中的躺椅上曬太陽，一旁放著云姑新做出來的茶點(diǎn)，堪稱是悠閑自在。

*

一直等到午后，花想容仍是大門緊閉。

青石饑腸轆轆地確定，這鋪?zhàn)咏袢帐遣粫匍_門了，這才回府去給自家主子復(fù)命。

秦|王府中聚著的太醫(yī)已經(jīng)散去，只留了一位知根知底的華太醫(yī)照料。青石回到正院時，恰遇著華太醫(yī)出門來，便壓低了聲音問道：“主子可還醒著？”

“剛睡下。”華清年將青石往外邊拽了拽，奇道，“以你家王爺?shù)尿T射功夫，好好的，怎么會從馬上跌下來？還摔得這般重？若是再寸些，他可不止是摔傷腰背這么簡單了，怕是這輩子都未必能站得起來。”

華清年同裴明徹多年交情，算得上是知根知底，著實(shí)是想不明白這一點(diǎn)。他從裴明徹那里問不出什么來，便打上了青石的主意。

青石苦著臉：“這我哪兒知道？主子昨日一早還是好好的，也后來也不知怎么的，倒像是被誰勾了魂似的，總是一副漫不經(jīng)心、神游天外的模樣。偏偏那馬還莫名發(fā)了狂，便成了這樣。”

青石自己也覺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同華清年道：“而且受了傷，不想著去查清楚那馬為什么發(fā)狂，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動了手腳，而是一門心思地要回京來。回京之后還不肯安心養(yǎng)病……”

話說了一半，青石又硬生生地止住，沒敢提花想容的事情，只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跟在裴明徹身邊這么些年，自詡對王爺很是了解，可如今卻是半點(diǎn)都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兩人不明所以地對視了片刻，華清年正準(zhǔn)備再問，里間卻傳來了裴明徹的咳嗽聲。

青石一凜，倒是不敢再多說什么了，輕手輕腳地進(jìn)了門。

雖說華清年方才那話有危言聳聽的成分在，但裴明徹從馬上摔下，傷得的確不輕，如今看起來也憔悴得很，臉色蒼白如紙，連薄唇上都尋不出什么血色來。

青石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而后道：“您讓我去查的那鋪?zhàn)樱袢詹]開門……”

裴明徹抬眼看向他，神色雖憔悴，可目光卻冷冽得很。

青石硬著頭皮道：“我便問了周遭的人，他們說，那鋪?zhàn)拥闹魅耸莻€頗為美貌的姑娘，姓沈。”

“沈”字才剛一說出口，青石便注意到，自家主子原本很穩(wěn)的手似是不可抑制地輕顫了起來，杯中的茶水立時濺了出來。

第18章

裴明徹素來是個冷靜內(nèi)斂的人，這兩年尤甚，喜怒從不會擺在臉上，不管發(fā)生什么，永遠(yuǎn)是那副八風(fēng)不動的模樣。

在經(jīng)歷過那場變故之后，青石便再沒見過自家主子失態(tài)的模樣。

可這兩日他卻像是被勾了魂一樣恍惚，如今更是不加掩飾……青石看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將他手中那茶盞給接了過來，想開口問，可又不知該如何說才好，一時間可謂是糾結(jié)至極。

裴明徹并沒心思理會青石，自打聽到“沈”字開始，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掐了七寸一樣，動彈不得，可心中卻好似翻江倒海一般。

饒是早有準(zhǔn)備，但真到親耳聽到這一消息，他卻還是難以冷靜。

沈瓊怎么會出現(xiàn)在京城？她是否已經(jīng)知道他的身份？會不會也像他這般，輾轉(zhuǎn)反側(cè)，寢食難安？

這些問題接連涌上心頭，只一想，裴明徹便覺著喘不過氣來。

裴明徹并不是一個怯懦的人，但在與沈瓊相關(guān)的事情上，卻總是秉持著回避的態(tài)度。雖說午夜夢回之時不可避免，但這些年來，他著意控制著自己，不去想那些舊事。

因?yàn)閺乃?dāng)年選擇回京，而不是回到沈瓊身邊去，就已經(jīng)注定沒法再回頭了。

多思無益。

裴明徹很清楚自己是個冷血的人，這兩年來做得也都還不錯，可直到如今再見著沈瓊，那些曾經(jīng)被他強(qiáng)行壓下的感情決堤而出，他方才意識到這不過是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旁人總說，時間最能消磨感情。

可他對沈瓊的感情非但沒有衰減，反而日積月累，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歸根結(jié)底，裴明徹始終都很清楚，是他虧欠了沈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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