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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心中有許多話想說,可真到提筆的時候,卻又不知該寫什么。愣了片刻,她提筆將生意之事安排了,絕口不提自己的處境,只在最后留了句“安好,勿念”,匆匆落了個“嬌”字。
此時已是寒冬,窗外朔風呼嘯,透著些孤寂凄涼。
沈瓊在桌邊伏案歇下,她從未像現在這般累過,只愿長睡不醒才好。
恍惚間,她仿佛聽見院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門被猛地推開,寒風霎時涌了進來,而她也隨之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中。
那人聲音顫抖,反復叫著“阿嬌”。
她勉強睜開眼來,只見著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容,風塵仆仆狼狽不堪卻依舊掩不住俊秀,莫名讓她想起記憶深處那個衣衫襤褸的少年郎。
她忽而想起少時跟在娘親身邊,乘船渡江之時,曾聽娘親念過的一句古詩——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作者:補昨天二更。
因為知道這章難寫,所以做好準備通宵寫了,但最后修修改改還是不滿意,一直拖到現在才寫完orz
最近幾天是真的寫得頭禿,但這是開文時候就想好的場景,所以不管怎么說都還是要寫到自己滿意才行。接下來應該沒那么難,更新會勤快一些
第67章
沈瓊離京月余, 驚心動魄, 而京中也亂作一團。
當初桃酥也吃了被人動過手腳的茶和點心,暈在了林家老宅, 等到被老仆發覺后, 隨即差人去回稟了樂央長公主。
沈瓊失蹤的消息傳到樂央耳中,她一時間也顧不得什么舊怨, 隨即令人將裴明徹找了過來,一道商議此事。
裴明徹近來時常在宮中, 幫著皇上料理政務, 朝野之中眾人皆知,興許等到年關祭祖之時,就能等到皇上立儲的詔書了。
然而這位在眾人心中溫文持重的秦王殿下,卻突然拋下正事, 開始大肆尋人, 甚至還離開了京城。
在這種緊要關頭如此行事,幾乎沒人能夠理解, 朝臣暗地里紛紛揣測, 甚至有人懷疑他是不是中了邪。
其實以裴明徹的身份, 是不能擅自離京的, 可他實在是放心不下, 更不愿留在京中干等著下屬的消息,故而求到了太后那里。
太后初時是詫異,在她看來,裴明徹與沈瓊不過見了兩面而已, 何至于此?等到知曉當年舊事后,她老人家險些氣得昏過去,破天荒地對裴明徹發了怒——
當年之事已是無比荒唐,如今就更是不分輕重。
裴明徹受了太后的怒火,但卻并沒就此退卻,固執地跪在長樂宮,求她應下此事。
樂央先前對裴明徹頗有微詞,如今卻是同他站在了一處,在旁邊幫著勸說,最后好不容易得太后點頭,允他離京。
裴明徹一路追尋費盡周折,自是不必說,樂央則是在宮中陪著太后住下,日日開解。
“當年徹兒被皇兄疏遠,又為安王所害,流落在外,若不是湊巧被阿嬌救回去,是否有命在還兩說。”經此一事,樂央對裴明徹的態度好上許多,言辭間也多有偏頗,“后來分開,那是造化弄人,好在兩人有緣得以重逢。您先前不是還想著撮合他二人嗎,如今不是正好?”
太后這些時日已經緩過來,不似先前那般生氣,只搖頭嘆道:“這如何能一樣?”
樂央心中一直記掛著沈瓊的下落,憂心忡忡道:“不管怎么說,先將阿嬌尋回來才好,我近來時常會夢見雁姐,總覺著愧疚不安。”
她心中也明白,若不是因著自己的緣故,春和應當不會突然對沈瓊下手。
“后日便是除夕,”太后聽著外邊的風聲,難掩失望,“可徹兒卻還未回來。難道尋不著人,他就不打算回來了?”
上位者,應當分清輕重緩急才對,感情之事可以當做調劑,但卻不能太過當真,更不能因此耽擱了正事。
像如今裴明徹這般,已是大錯特錯。
若不是看著裴明徹長大,疼愛多年,太后心中怕是已經要棄了他了。
樂央一聽這話,便知道太后在顧慮什么,開口勸道:“一直以來,他對阿嬌都懷著愧疚,如今自是放心不下。可在旁的事情上,他比誰都拎得清,殺伐決斷,是同輩中的佼佼者了。”
“我知道,”太后嘆了口氣,“若非如此,你皇兄也不會屬意于他,只是如今這事……”
正說著,嚴嬤嬤快步進了門,低聲回稟道:“秦王殿下剛回京城,他令人傳消息過來,說是已經將沈姑娘給帶了回來,等到晚些時候便進宮來請安。”
樂央倏地站起身來:“母后,我去看看阿嬌。”
“去吧,代我看看她。”太后念了句佛,又叮囑道,“讓徹兒盡快進宮來,去皇上那里認個錯,將這些時日錯過的給補上。”
樂央頷首應了下來,隨后急急忙忙地出宮去。
她心中很明白,太后雖也喜歡沈瓊,但最看重的卻還是裴明徹,所以會為他的前途考慮。可她不同,她最看重的是沈瓊的安危。
樂央一刻不停地出了宮,徑直趕往秦王|府,等到了之后,卻發現裴明徹在外間等候著,整個人消瘦了許多,看起來像是許久未曾好好休息過似的。
“阿嬌呢?她可還好?”樂央連忙問道。
裴明徹示意她不要聲張,低聲道:“她在里間,華老爺子正在給她診治。”
樂央略微松了口氣,總算來得及關心一下裴明徹這個侄子:“你怎么這副模樣?稍作歇息,然后收拾一番進宮去吧。雖有母后替你頂著,可你離開這么久,皇兄必然也是生氣得很,去好好認個錯。這些日子朝中也發生了不少事情……”
“我明白,”裴明徹心中很清楚自己應當怎么做,但卻始終放不下沈瓊,他聲音沙啞,“過會兒,等華老爺子給我句準話再說。”
樂央原以為沈瓊興許是舟車勞頓,驚懼過度,可如今看著裴明徹這模樣,卻發現并沒那么簡單,隨即又問道:“阿嬌受什么傷了?”
“我不知道,”裴明徹閉了閉眼,回憶起這些天的事情,“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像是被灌下了什么藥,已經昏睡過去。表面上看起來沒什么異樣,但卻始終昏迷不醒,隨行的大夫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一直到臨近京城,她方才醒過來……但卻什么都不記得了。”
樂央難以置信道:“你說什么?”
“她不認得我,甚至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誰,是何來歷……若是問得多了,便會頭疼欲裂,神志不清。”裴明徹一想起沈瓊那模樣,便覺著心如刀割。
裴明徹后悔自己當初沒能看好沈瓊,也后悔自己沒能及時趕到將人給救下,自責與心痛翻來覆去地折磨著他,幾乎要了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