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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你跟我一樣都是爛泥里出來的骯臟東西,憑什么你能過得這么好,我卻只能在你腳邊當條搖尾乞憐的狗?
“溫先生,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你不需要說第二遍,我不會改變主意的,我走了。”
他失落地跌坐在座位上,胸膛劇烈地起伏……不能讓這個人離開,絕對不能。這個人死過一次,死在了自己的手底下,既然這樣的話,他得讓這個人再消失一遍。
惡念誕生在一念之間,他抄起手邊最近的工具,一根手臂粗的鐵棍,瘋狂地朝這個人砸了下去。
砸碎一個人的頭顱容易得就像是砸爛一個西瓜,鐵棍舉起落下,顱骨發出清脆的喀嚓聲,帶起飛濺的黏稠血漿。
上一次他還得費心思上下打點,盡量讓場面看起來像一場意外,但這一次他什么都不怕了,看到這個人毫無知覺地倒在地上,扭曲和怨毒都化作了無盡的暢快。
聶元盛,你早就是個死人了,你嚇不到我,你是我的手下敗將。
他一遍遍地重復著砸下的動作,漸漸地,面前的一攤東西已經看不出人的輪廓,就像是一堆被包裹在破碎布料中的肉塊。
流出來的血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忽然之間周遭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死去的人化成了亡魂,他們的四肢五官都扭曲在一起,邊界越來越模糊,最后變成了了一大片黑乎乎的影子。這影子無比巨大,沒有確切的形狀,仿佛有無數個頭顱又像是一個都沒有,它從深處發出尖利的叫喊,呼嘯著向他襲來,將他籠罩在自己身體之中,緩慢吞食。
“不要過來,啊——!!!”
溫正霆慘叫著睜開眼睛的時候,床頭的燈是亮著的——得病以后,黑暗總是令他恐懼自己是否來到了地獄,他再沒有關上燈睡過覺。此刻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涔涔冷汗都要把床單給浸透。他急促地喘了口氣,枯瘦如鳥爪的手指抬起來,到處摸索著想要找到聯絡用的工具,讓自己的助理快些進來。
他有兩個兒子,親生的蠢笨不堪看了礙眼,而看得上眼的的那個又不是他親生的,兩個人都巴不得他早日魂歸西天,只有這個人是真心實意為自己著想的。不能給這個人權力和金錢,要把他牢牢拴在自己身邊,這樣他就會一輩子當自己的乖孩子。
但是坐在他床邊的不是他看慣了的那個人。
這個人頭發剪得很短,精壯的軀干包裹在鐵灰色的手工西裝里,手中拿著一本書,如此年輕、充滿生機,和病床上垂垂老矣的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察覺到他醒了過來,這個人緩緩地轉過身,看清楚這個人臉孔的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成冰。
“聶……”聶元盛三個字被他咬在舌尖,怎么都說不出來。
聶元盛死了,遺體是他看著火化的,死人是不可能從棺材里跳出來尋仇的……死了的人不可以,但是活著的人可以。
“好久不見了,溫先生,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
仔細看的話五官并不像,至少和他記憶中的模樣并不像,可是那種可恨的氣質簡直一模一樣,幾乎要將他重新帶回方才的夢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