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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嗓音輕重適當,帶著上位者常有的漫不經心,聽來竟與辰昱有幾分相似,只是這人的語調沙啞卻不醇厚,說話氣息虛浮,似乎也是身體有恙。
平九不予回答,那人走過來,伸手沾了點平九的血跡,指腹一揉在鼻息間嗅了一嗅,對身后人道,“這伏人的血當真神奇,不僅氣味特殊,更謠傳能解百毒,只是不知這垂死之人的血,還有沒有傳言中那么中用了。”
平九睜開眼,看清楚了面前人的容貌,這人玉冠束發,五官英俊蒼白,眉眼上與辰昱又幾分相似,只是目光冷傲陰鷙,是平生不得志又身患隱疾的模樣。
平九聲音嘶啞的厲害,身上血污十分狼狽,只虛弱的抬眼看了面前人一眼,“殿下身體情況未必見得比我好,何苦來關心我……”
眼前這人正是曾經的太子,如今的安王辰琛,他似乎被觸及了什么往事,臉色陰沉下去,“你以為本王變成這幅鬼樣子,是拜誰所賜?”
說著,他又冷冷笑了,“可我總歸是比你好的,你難道不想想,如今你的命全然在我手里,我又為什么放你活到現在?”
平九咳了一下,一絲粘稠的血滴落,“……為什么?”
“因為活著的你,遠比死了的你有用。”辰琛似乎帶了點痛快的看著平九,“你師傅陸一品與薛事安多年交好,難道沒人告訴你,他們曾是神機門師兄弟么?百余年前,神機門分為奇門遁甲和蠱蟲藥理兩大支派,后者雖落寞了,可陸一品仍傳承自神機門。”
“如今又有誰知道,百余年前的神機門曾隸屬于朝廷,是北青開朝皇帝辰朔為了取得皇位一手建立的?就連你身上這個無解的寒蠱,當年也是出自神機門之手。可你知道為何辰始祖一死,神機門的藥理派系仿佛人間蒸發,連同著整個神機門消失了?”
辰琛忽然一聲大笑,他背過手去,“因為這藥理派系的所有藥引,都是那些從外面抓來的圈養著的伏人的鮮血啊,辰始祖死前下令將所有伏人剝皮去骨,請全國最好的裁縫來,用伏人少女幼兒最幼嫩的皮膚,做了一卷無字的圖紙。”
平九的指尖抖了一下,他睜開眼睛,看著安王,沒有憤怒一言不發,卻是駭人的冷。
辰琛笑著拍了拍平九的臉,“我今日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來日死得明白些。你以為,我為什么要留你活著?”
他展臂,身后人順勢給他披上斗篷,看著平九忽然蔓延上輕蔑,“你以為,辰昱又為什么要留你在身邊,活到現在?”
辰琛走到地牢的門口,身后門重重關上,他將手指上那抹血跡含到嘴里,輕輕舔舐,眼睛危險瞇起,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遠處一個侍衛奔過來,跪在辰琛面前道,“瑞王那處派人來談判了,來使說,東西可以給我們,他們只要活人。”
安王揚了揚眉,道,“來接頭的是什么人?”
“看樣子是焰煌軍的人。”
“一個人來的?”
“是,屬下派人查過周圍,并沒有人接應。”
安王拈弄了一下衣擺,淡淡道,“殺了吧。”
旁邊人有些猶豫的開口道,“這么做會不會……”
安王抬手攔住那人接下來的話,“本王知道你想說什么,你不了解辰昱的為人,他想要你的籌碼,絕不會拿自己的籌碼來換。”
安王單手搭在身邊人的肩膀上,握成拳,“你只有比他出手更快,自己搶來的,完全掌握在手里的,才真正是你的籌碼。”
又一個人“稟告殿下,衛王那邊傳來消息,云幕李將軍,朝南宋將軍皆已歸順,萬事準備齊全了。”
“衛王?”辰琛一聲嗤笑,“不過是一個庶出的皇子,本王倒臺了,父皇壓不住辰昱的聲勢,這才栽培起衛王打算弄個兩庭紛爭,他衛王只知道借著風向往上爬,若沒本王輔佐,根本撐不起臺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