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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體貼跟超乎尋常的耐心使得秦茜忽略了一個嚴重的事實——厲櫻根本不是真的愛她。
秦茜乖順的點點頭:“好!”
……
厲櫻的確在宴會上喝了不少酒,不光是打勝仗,其中還殘存著一些煩惱。
當他看見厲熙瞳四處搜尋的目光時,那股幽怨越積越深,所以才刻意不讓周雅冬出席宴會。
他承認這么做有點卑鄙,可是,在愛情中,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沒有任何例外。
腳步不由自主的來到賢福宮外,門口沒有守衛,看起來是那么的凄涼,但是在這寒冷的冬夜,他卻聽見從里面傳出的嬉笑聲。
“杠……”
“你杠我?”
“杠的就是你,快,青龍該你了!”
“九筒!”
周雅冬閑的蛋疼,為了打發時間,用竹片做了一套麻將,沒想到大家一學就會,尤其是青青,仿佛天生賭錢的行家。
幾圈下來,周雅冬的幾乎輸的底朝天了。
厲櫻進來,看見一伙人圍著桌子玩游戲,雖然看不懂,可從他們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里,他看到了愉悅與開心,而他,已經很久沒有開心過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厲櫻譴退了所有人。
青青臨走前,對周雅冬投去一道‘多加小心’的眼神,至于四大護法,雖然出去了,卻利用輕功潛伏在屋頂上監視,他們怕厲櫻會對教主做出一些不好的事來。
人都走光了,桌子上散落了些碎銀子,周雅冬手忙腳亂的收拾著,厲櫻就這么安靜的觀察著她,看著她把銀子放進袋子里,然后又把竹片按照順序擺好。她做這些的時候,表情是那么的認真……
“陛下怎么會有空來我這兒?”周雅冬刻意把自己弄的很忙,以忽略厲櫻眼底的眷戀。
“剛才你們在玩什么?”厲櫻問道。
周雅冬一頓,眼底充滿了不解,厲櫻似乎沒那么無聊吧?
發現她帶著質疑,厲櫻溫柔一笑:“剛才看你們玩的那么開心,寡人也想曉得這游戲究竟有多好玩!”
“如果你真的要學,我會教你,不過……這游戲一個人玩不好!”
“你可以陪寡人一起!”
周雅冬大囧,沒聽過麻將兩個人打的,她緩聲道:“陛下,這個游戲必須得湊四個人!”
當她說完這句話后,原本還和顏悅色的帝王忽然沉下臉,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眼神兇狠逼人:“你還想跟誰一起玩呢?告訴寡人,是不是厲熙瞳?”
他一湊近,周雅冬便聞見了他身上的酒味,雖然并沒有多難聞,可就是覺得惡心。
她一點兒都不擔心厲櫻能把自己怎么樣,不管他想單挑,還是群毆,她都是有勝算的。
望著她冷冰冰的樣子,厲櫻忽然覺得自己失敗透頂,為什么區區一個女人都無法得到?
“為什么你還想著他?為什么……”雙手握著她的肩膀用力搖晃著,他的樣子很像曙光一切的賭徒,一副恨天恨地的不甘。
這是厲櫻第一次顯露自己真實的情緒,原來這個優雅的帝王也有不為人知的瘋狂一面,不光周雅冬怔住了,就連屋頂上的四大護法都有些不敢置信。
為了得到皇位他忍辱負重多年,直到現在還依然在忍著,可是在周雅冬這里,他發現任何東西都無法忍受。
原來感情真的很自私,自私到不光想獨占,還有毀滅。
“你……你喝多吧?”
厲櫻定定得看著她,忽然自嘲般的笑了起來,用力的推開周雅冬,搖搖晃晃的站穩道:“寡人很清醒!”
靈魂處最深的蠱毒,往往伴著清醒而來。越是這樣,他對厲熙瞳的妒忌與仇恨就越深。
周雅冬捕捉到了這一點,心里漏跳了一拍:“你想做什么?”
“你什么時候關心過寡人在想什么?”厲櫻覺得無比譏諷,他的妃子,時時刻刻想著的都是其他人,這可笑嗎?
“厲櫻,你不要這個樣子!”雖然對他并不存在男女之間的情誼,可他是自己穿越來第一個遇見的人,總歸也占了一些分量,此時他眼中流露出的脆弱讓人產生一種不忍。
“寡人這個樣子都是拜你所賜,拜你所賜!”厲櫻大聲的叫囂起來,額頭青筋隆起,他現在恨不得下令將臨熙王府九族都滅掉,讓厲熙瞳三個字徹底消失,以他現在的權利跟本事,就算把厲熙瞳從史冊上抹去都可以。
周雅冬意識到了危險,雖然不是沖著她來的,但她有預感,這可能會禍及厲熙瞳。
“你別忘了,當初我們之間的約定!”周雅冬不顧一切的提醒道。
厲櫻瞬間安靜下來,呆怔的望著她奮起反擊的小臉,這才想起來,她當初根本不情愿嫁給他,是他用圣壇做威脅,才達成了目的。
而他這么做的最初原因,只是為了防止厲熙瞳突然回來。
說來可笑至極,那時候厲熙瞳的靈柩都準備好了,可他卻預料到厲熙瞳沒那么容易死。
沒想到真的被他料到了,如此一來,厲熙瞳就算活過來了,恐怕也不能與周雅冬有什么結果。
看著自己親手布下的局,而最終的受益人卻不是他,厲櫻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一樣,滿腹雄心的登臺,到最后卻成了笑話。
“呵呵呵……對,你與寡人的確有交易,但是你別忘了,在這一年里,你是我厲櫻的妃子,而且老四也已經娶了別人,你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他的話仿佛一把啐了毒的寒劍,一下又一下的朝周雅冬刺去,非要將她刺到遍體鱗傷不可。
沒錯,這種痛不應該由他一個人來承受,他痛,她也得陪著!
沒想到周雅冬卻在這個時候笑了,她笑的自信滿滿:“我想,厲熙瞳一定也跟我一樣,身不由己!”
她雖然很介意厲熙瞳娶妻這件事,但是后來想清楚后,便也釋然了。
若非真愛,他娶誰都是一樣的。
厲櫻瞇了瞇眼睛,冷哼道:“看來你的心挺大,那么寡人看看,你跟他究竟能有什么結果!你記住,不要讓寡人逮到你們暗自私通,否則,寡人會讓他死的很慘!”
傷害她,他不忍心,那么其他人就另當別論了。
周雅冬暗吸一口氣,突然想到那一夜與厲熙瞳在浴池里做的事,不過很快平靜下來,怕什么,厲櫻又不可能知道。
“陛下慢走,臣妾不送了!”
“哼!”
外面突降大雪,將這天地籠罩成一片霧茫茫的,厲櫻形單影只的沖進風雪里,連頭也不回。
就當周雅冬以為這個夜晚就這么過去的時候,宮里傳來驚人的消息。
秦茜早產了。
厲櫻趕回去的時候,恰逢太監端著血水出來,看見厲櫻,太監噗通一聲跪下道:“陛下,您可算回來了!”
厲櫻之前并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去向,奴才們滿皇宮的找尋,卻沒有一個人想起賢福宮。
厲櫻眉頭緊皺,一把抓住太監的肩膀氣急敗壞問道:“怎么回事?”
太監抖抖索索道:“有個宮女冒冒失失的,沖撞了茜妃,順便也驚了胎,半注香之前,茜妃突然說肚子疼,太醫診斷是要早產……”
側殿內頻頻傳來秦茜痛苦的哀嚎,肚子似乎要撐破了,但就是不下來,太醫在外面忙的團團轉,宮里的接生婆匆匆忙忙的趕過來,一摸秦茜的肚子嚇的臉都白了。
胎死腹中!
一天一夜過后,皇宮被白雪籠罩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充斥著皇城。
秦茜生了,卻是個死胎。
青龍抱著手臂,眉頭深鎖:“唉,雖然秦茜不怎么樣,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無辜的。”
“聽太醫說,還是個成了型的男胎呢!”白虎也是一臉的惋惜。
“唉,誰讓厲櫻作孽太多呢。”玄武百無聊賴的伸了個懶腰,忽然瞥見周雅冬從內室出來,青青拿著一件皮絨大氅披在她肩膀上。
白虎好奇:“教主您這是要出去?”
外面下那么大的雪,不在宮里烤火取暖,跑出去干什么?
“去看看茜妃吧,雖然咱們是逢場作戲,可是禮數不能缺!”昨晚上青龍他們都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大家雖然裝作不知道,可是屋頂上的鞋印卻將他們出賣了,如今所有人都曉得,她跟厲櫻其實是有名無實的假夫妻。
“可是看人的話,不能空著手吧!”青龍遲疑了一下。
周雅冬也在煩這件事,早知道這樣,去少林寺回來的時候,就該買點東西備著,如今他們賢福宮除了人,什么貴重都沒有,而她的首飾遠遠不及秦茜的珍貴,若是送過去,想必還會被人嗤笑。
“唉,早曉得的話,我就從圣壇弄跟人參過來了!”玄武一圈砸在桌子上,瞧瞧他們多狼狽,連一樣稱手的東西都拿不出來。
青龍拍拍玄武的肩膀:“這也不能怪你,誰曉得會有這種事呢!”
青青手里突然多了一個盒子,大家不明就里的看著她:“這是什么?”
“來宮里之前,葉伽教主吩咐過我,如果您受了傷什么的,就用這里頭的藥,聽說很補的。”說完,青青打開盒子,里面安安靜靜的躺著十顆乳白色的藥丸。
青龍聞了聞,大驚失色:“轉魂丹?”
鳳凰山以制毒出名,但是他們解毒跟治病的本事也不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這轉魂丹,聽說能醫治百病,千金難求一顆。
“這可是好東西啊!”白虎也認出來了。
青青道:“教主可以拿這個給秦茜。”
“不要吧,太浪費了!”白虎心疼不已,十顆全送,他可舍不得。
周雅冬嘖了一聲:“人家才流產,你們要不要這么小氣?”
“其實小產只需要一顆就夠了教主,一顆真的夠了!”白虎一臉的渴求,如果真的全部送出去,他會心疼死的。
周雅冬看向青青,青青也確實證實了這一點。
周雅冬只好拿出一顆放在事先準備好的盒子里,然后冒著風雪去了側殿。
秦茜從鬼門關里出來,臉色白的嚇人,雖然有御醫悉心照料,但是失去孩子的人,總歸有彌補不了的心靈傷痛,此時的秦茜已經不去想什么地位不地位,她只曉得自己沒了孩子。
“娘娘,吃點東西吧,別把自己的身子弄壞了!”
“本宮什么都吃不下……”轉頭看見不遠處的桌子上還擱著一只虎頭鞋,秦茜忍不住的啜泣起來,她苦命的孩子,還沒來得及叫她一聲母妃就這么走了。
“娘娘,陛下吩咐了,從今天開始一定要小心的伺候您……”
“那個宮女是誰派來的。”秦茜忽然變得清醒起來,昨晚她明明就已經安寢了,誰想到有個宮女忽然抓著一只老鼠跑進來,還大喊大叫的,導致她動了胎氣……這才誕下死胎。
伺候秦茜的宮女搖搖頭:“當場就被人杖斃了,沒有人曉得。”
秦茜咬牙切齒,拳頭抓的緊緊的:“肯定是有人刻意策劃的,一定是的……”
“娘娘,您這樣不行啊,還是先吃點東西……”
“本宮不吃!”秦茜用力的將手里的碗打翻在地上,雙目赤紅的瞪著空蕩蕩的宮殿,她好不容易從歌姬變成伺候厲櫻的偏房,后來機緣巧合來到皇宮里,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而今,她突然間變得一無所有……
“陛下,您可來了。”
秦茜頭發散亂,看見厲櫻的時候,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厲櫻雖然不愛她,但是昨夜他同樣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這種痛,他無法遮掩。
緩步來到秦茜的床邊,厲櫻輕聲安撫道:“別哭了,孩子以后還會有的!”
秦茜不斷的搖著頭,哽咽道:“不會……不會有了!”
厲櫻一愣:“為何?”
喪子之痛令她變得分外清醒,她張著婆娑的眼睛看著厲櫻:“我是凌國人,陛下是厲國人,您怎么可能還會讓我壞上孩子?嗚嗚嗚……陛下,我不要什么榮華富貴,我只想要孩子……我的孩子……”
秦茜說的話七分真,三分假,傷心之余,她瞄了一眼厲櫻:“陛下不用哄臣妾了,臣妾……不要陛下為難。”
可此刻,厲櫻卻被這句話牢牢的困住了。
凌國和厲國的孩子為什么不能生出來?難道說,不是純種的血統,就沒有資格出現在這世界上嗎?
帝王的眼神越發幽暗,仿佛正醞釀著什么,外面的太監悄然進來小聲道:“賢福宮的冬妃過來看望茜妃娘娘!”
“讓她進來!”
太醫將重新熬好的藥汁端上來遞給宮女,在周雅冬進來之前,厲櫻忽然端起藥碗,一勺一勺的勾著,并吹著熱氣,秦茜心中一暖,原以為厲櫻對她溫柔是為了孩子,現在孩子沒有了,他還這般對她,頓然感動的無言以對。
周雅冬進來時恰好看見這幅溫暖的畫面,她微微一怔,這很意外,雖然曉得厲櫻對女人很有一套,可是,今天的厲櫻似乎有點反常。
青青端著盒子跟在她后面,兩人都是風塵仆仆,即便撐傘了,可還是落了一些雪花,厲櫻只看了看周雅冬彈下的雪花,眼睛卻始終對著秦茜,一口一口的喂著她。
待藥喝完了,厲櫻將碗遞給旁人,拿起熱毛巾擦了擦道:“冬妃怎么有空過來?”
周雅冬道:“聽聞茜妃身子不適,特意拿了些東西過來瞧瞧,說不定對身體有用處。”
秦茜本就不喜歡周雅冬,而今自己小產,她迫不及待的過來是想看自己到底有多慘嗎?
當即露出一副疲憊的樣子:“謝謝冬妃,可惜有點累了,東西叫人收下吧!”
秦茜雖然沒有表現的很明顯,可她卻用一種抵觸的方式告訴厲櫻,她不喜歡這個人,想必以她現在的地位,應該有資格去討厭一個人吧。
周雅冬雖然看出來了,卻并沒有在意,對面無表情的厲櫻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這時宮人又端來一碗大補湯過來,經過周雅冬身邊的時候,忽然一股惡心感油然而生。
“嘔……”她捂著嘴彎下腰。
這舉動不禁讓所有人都呆了,青青嚇了一大跳:“娘娘,您不舒服嗎?”
秦茜不敢置信的瞪著周雅冬,而周雅冬則是一臉的慘白,不會吧,千萬不要啊。
“冬妃不舒服嗎?”厲櫻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關切問道。
周雅冬覺得天都要塌了,連連搖頭:“沒有,只是聞見補湯,覺得味道有些重!”
厲櫻遞給旁邊太醫一個眼色,太醫立刻心領神會的上前:“娘娘,讓本官給您把個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