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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
時逸之被拒婚了。這小子歡天喜地的跑到我這兒來宣布喜訊,提起不用娶何小姐,樂的就跟朵菊花似的。
時逸之被拒婚的緣由不是方淵,而是他自己。方淵與何小姐的這碗飯并沒有煮成,倒是穿了一身黑的時逸之被何尚書逮個正著。那會天剛蒙蒙亮,回到家里的何尚書與何夫人互相攙扶著站在院中,臉上十足驚疑不定:“賢侄,這,這,你緣何在此?”
我剛想解釋,時逸之很會隨機應變,一胳膊肘就給我捅回去了,末了輕搖折扇咳幾聲,眼神閃爍道:“何,何大人,我……思慕小姐,不知不覺便走到這兒來,碰巧聽見小姐喊抓賊,就……”
幾句話讓時逸之說的斷斷續續遮遮掩掩,沒有奸/情勝似有奸/情,何尚書轉頭看一看自家兩米多高帶了鉤刺的院墻,再看一看被兩個家丁輕松按在地上掙脫不開的小賊,看我,再看時逸之,兩條眉毛開始發抖:“賢侄費心了,賊抓到了,賢侄……?”
時逸之正起神色抱一抱拳:“咳,明白,這就告辭了?!弊衔揖团?。
果然,沒過三日,何府差人來拒婚了,何尚書親自寫滿四張宣紙告時逸之的狀,從頭到尾沒吐一個臟字,卻把當晚的事繪聲繪色添油加醋描了一遍,把那小賊說成時逸之同伙,把我算作共犯。何尚書在信中說,往常聽旁人講時逸之風流成性,他只當是年少愛玩,可以不計較,尋思著成了親便會收斂,卻不想這小子竟變本加厲的孟浪到他家里去,何家是書香門第,高攀不起這門親事。
親事沒說成,時逸之被他爹指著鼻子罵一頓,全身上下舒坦不少,扯我去吃酒慶祝。
老實講,我一點不想和他去慶祝,俗話說紙包不住火,何尚書在信里連帶著把我也數落一頓,就沖我爹一天去時府三回那個殷勤勁,肯定會知道這事,今天晚上一定罵死我不可。但是做了二十幾年的兄弟,我不好去拂時逸之興致,只得由著他拽我出門。
時逸之說不用成親是大喜事,要找個好地方慶祝,是以我倆選了京城最大的酒樓。飯桌上,我格外郁悶的敲著碗道:“不是我要說你,逸之,你這個年紀,按理孩子都上街打醬油了,你怎么死活不肯成親?娶個娘子又不會耽誤你什么!”
“成天就是這一句,不是我要說你,不是我要說你,你說的還少么?”酒過三巡,時逸之兩眼迷離著開始放空,沒骨頭一般伏在桌子上哼哼兩聲:“成天的就聽你說我,今天我也要說說你,你也是這個年紀,你孩子上街打醬油了么?”
沒勸住,倒是被他反將一軍,我臉面上有些掛不?。骸澳氵@話說的就不夠意思了,我什么狀況,你不清楚?不是你說的么——我跟時蘭,我是男斷袖,她是女斷袖,誰也別埋怨誰。”
時逸之撐著下巴抬頭看我,眼里精亮精亮:“哦?那你斷袖這么多年,可斷出什么結果了?”
時逸之不提還好,提起來我是滿腹酸楚沒地兒發泄,仰頭又灌一壺酒,再看時逸之就有些重影:“甭提了,哪里有什么結果,我也是頭兩天才知道,我那個心上人啊……他,他早和別人有了結果了,唉~!”
越往后說酒勁越上頭,我索性站起來,一只腳踹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的和時逸之倒苦水:“這談情說愛就和打仗一樣,講究個先下手為強,兄弟我很不幸的沒有搶到先機,還沒開始就結束,實在憋屈的慌!”
時逸之瞇著眼有一搭沒一搭的聽,看模樣有些昏昏欲睡,半晌,終于肯把眼皮撩開一條縫,抬頭對我呲牙笑道:“慎禮,不若咱倆湊合湊合,互相疏解?”
我一個趔趄跌在椅子里,酒被嚇醒大半,正襟危坐端著顏色去看時逸之,卻見他一頭砸在桌上,直接醉了個人事不省。
乖乖,這醉話也太嚇人了吧。
把時逸之抗回去,從幾個小丫鬟嘴里打聽到他爹娘帶禮物去何府賠禮了。我琢磨現在回府一定要被我爹拎著耳朵呵斥胡鬧,干脆就在時府討一碗醒酒湯,扭頭繼續到街上閑逛。
晃著晃著就晃到仙人居。我仰臉望著頭頂大字招牌,想到我兩次沒有送出去的小米粥,不由悲從心中來,謝璟啊謝璟,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也罷,不送了,買一碗自己吃。
轉彎往屋里進,邁過門檻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我彎腰打量坐在仙人居門口那小乞丐,蓬頭丐面細胳膊細腿,看著隱約有些面熟。我剛想說話,小乞丐埋頭一個猛子扎向我。
想起來了,這正正就是撞翻我第一碗小米粥,往我懷里塞條子那個小乞丐!
盛岱川沒救了,兩次送信都用這種老掉牙的手段,沒點兒創新。
最要緊的是……我本能牢牢攏住袖口,兩手橫在胸前大喝道:“住……腿!”
小乞丐抬了頭,躊躇又迷茫的看我。我不和半大孩子計較,蹲下身對小乞丐循循善誘:“孩子啊,我知道你是來傳話的,有什么事你就趴在我耳朵邊上小聲說,可別再裝賊摸我銀子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