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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徑薊州之時,薊州爆發了流疫,城內城外支起了布粥的攤子,他們一行人耽擱在了此地。
顧笑望著流云涌動的天空聽見蘇慎棣在她身后道:“汪逸倫被投入天牢了?!?
顧笑回頭,手里拿著碧珠給她送來的信箋,她沒有拆開來看,而是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他,安全嗎?”
蘇慎棣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幾日后動身?”
“三日。”
三日后他們再離開薊州的時候倒是分成了兩輛馬車,出人意料的是顧笑讓余泓嶺也上了她的馬車。
沒人知道他們在馬車里說了什么,即使隨行的人心里都在暗自猜測余泓嶺與太后的關系,可表面上看起來卻是風平浪靜。
余泓嶺率先翻身而下,領了碧珠引顧笑下車的活兒,顧笑的手搭著余泓嶺從馬車里走出來,一時間定在原地恍如隔世。
余泓嶺跟在顧笑身側,看著少年君主從馬上躍下,先是慰問了蘇慎棣又來到顧笑面前。
“母后受難了。”秦喻上前伸出手似要握上來,看著顧笑被衣袖遮住的手又縮了回去。
余泓嶺見這一幕后,垂眸若有所思。
“想必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清泓公子了吧?!鼻赜鬟@才將視線完完全全落在余泓嶺身上。
“草民余泓嶺,清泓公子不敢當。”余泓嶺抱拳也是做足了禮節,大家一派其樂融融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彼此心中所想。
待到蘇慎棣從議事廳中離開之后,秦喻果然來到了太后宮中。
余泓嶺坐在主座之下,一見蘇慎棣便放下茶盞,是要立即起身作揖,秦喻自然是免了他的禮數。
“聽聞母后和老師關系有所緩和…”秦喻裝作不在意的提起此事。
顧笑覺得眼皮輕跳,回答道:“我與帝師大人畢竟是少年摯友……”停頓片刻道:“雖已道路殊途,但情分猶在,本就不至于勢同水火,陛下多慮了?!?
秦喻口中稱是,心中想的什么自然不得而知,至于顧笑也沒準備這么簡單兩句撇清兩人的關系。
眼見著秦喻并未有什么要事,卻在宮中滯留不去,東扯西湊硬是待了好長一段時間,余泓嶺在他走后玩笑道:“太后若是煩憂,草民不介意做一回裙下之臣?!?
顧笑輕笑道:“那不得委屈了公子您。”
余泓嶺坐在下首,忽而一笑道:“太后您早該料到如此了?!?
面前的茶已經不冒著熱氣了,可是他還是端了起來抿了一口。
顧笑挑眉:“公子先言入仕時機未到,怎的做本宮的入幕之賓倒是時候尚可了?!?
“太后乃我朝第一美人,此乃我之榮幸?!?
兩人這樣一來一往說著閑話,虛虛實實相互參雜著,直到夜幕降臨余泓嶺才離開皇宮。
權勢滔天心機重的少女太后(51)
宮里的日子著實有些無趣。
“娘娘。”碧珠從小廚房提了點心到正殿里來,掀開蓋子卻取出了一封信交了過去。
顧笑接過信打開看了看,又表情無甚波瀾得放了回去,把信封擱在一旁倒是吃起了糕點,她吃了一會兒問道:“碧珠,我這段日子你和帝師大人手下的冉閔多有來往?!?
碧珠心里一驚,猛然后退一步“嘭”的一聲跪了下來,顧笑先是被她嚇了一跳,然后笑著放下了手中的杏仁酥道:“你想岔了,我是想著你也年紀不小了不如放出宮吧。”
碧珠連忙磕頭道:“娘娘明鑒,碧珠不敢欺瞞,只是若讓碧珠離開您身邊那奴婢是萬萬不愿意的。奴婢跟了您多年,絕不敢有二心?!?
顧笑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碧珠跟了她多年也是她身邊屈指可數的親近人,見她許是有了心怡之人,她只是單純不想拘著碧珠在這宮中蹉跎歲月。
顧笑笑了笑,心里莫名生出了暖意:“你不必顧著我錯過了自己的事兒,我……挺好的?!?
碧珠忍不住在心中嘆息,自家小姐命途多舛,她和另外幾個人本是老夫人去世之前留給小姐最后的倚仗,能時時陪伴小姐的也就她而已,這些年小姐幾乎未曾愉快過她又何嘗不知。
不知,不知這段時間,帝師大人可有讓小姐心中寬慰幾分。
此時的冉閔正拿著碧珠送他的香囊愉快的穿梭在蘇府當中,蘇懿回府后看他不爽那是有一會兒了,此時看著冉閔的身影從遠處過來忍不住岔開話題對蘇慎棣道:“碧珠姑娘真是好性子,許什么送什么。”
蘇慎棣聞言眼睛瞇了瞇,直到冉閔走進了才喊住他:“冉護衛好興致啊。”
冉閔嚇得手一抖,差一點把香囊掉下去,立馬把手背在身后跪下來行禮。
蘇慎棣讓他起來后又漫不經心說道:“你倒是好能耐,碧珠也不是個吃素的性子?!?
冉閔被他看的自己發虛,想著接連幾日太后娘娘和主上相處的場景,不咸不淡的模樣決計是稱不上如膠似漆的。
“屬下有要事?!比介h只覺得頭發發麻便一時嘴快,這下倒好,腦子里翻涌了諸多想法也沒想出什么要事。
蘇慎棣不知怎么,也不拆穿他接著道:“何事?”
冉閔腦中倏地靈光一現,脫口而出道:“太后娘娘身邊的人大多是先夫人留下的?!?
蘇慎棣是沒想到冉閔說的竟然是這個,他不曾刻意調查顧笑,但并不代表她身上的事情他均已悉知。
先夫人?
蘇慎棣秉著謹慎的態度揮退了蘇懿,示意冉閔繼續說下去,腦海中不經聯想到唯一一則不那么靠譜的傳聞,莫非顧家先夫人真與先帝有什么。
“碧珠說…太后娘娘之所以選擇入宮自是有法子牽制那位,希望主上您不必因為當年之事介懷?!?
蘇慎棣只在心里笑了笑,世人怕是都不知道他介意的究竟是什么。
“可還有多說什么先夫人的事嗎?”
冉閔思索片刻道:“碧珠似乎懂苗語,屬下推測應該是與顧家先夫人有關?!?
蘇慎棣點了點頭,心里有一些想法閃過亟待證實,囑咐道:“我知道了,你無需刻意打聽傷了情分。”
蘇慎棣回想起從年少歲月開始,顧笑一些異乎尋常的表現,他提筆寫信送往少時游歷南疆認識的舊友。
眼前已經漸去的云霧似乎能看到遠處的景象了,蘇慎棣派人送了信之后坐在位置上無端嘆了一口氣。
許是與她在南方安逸歲月過的習慣了,一時間身邊沒有她,沒有溫柔和煦的南風,沒有聞風而動的竹林,竟然覺得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