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只要能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心中就能獲得如此莫大的滿足么?
梁延神色難得有些恍然。
時明時晦的燈火被穿堂晚風(fēng)吹得飄搖,
外頭已是一片昏黑,只看得園石亭花深淺交疊的晦暗輪廓。然而透過青紗傳入的沙沙竹聲,
和窗前草叢下漸而亮起的如墜星般的螢芒,
卻使得這方仿佛被世人遺忘的小小天地多了幾分不可言狀的繾綣與安然。
他就這么坐在燈火的光里,不拒絕夜色,
也不擁抱夜色。
梁延用平靜的眼神望著他,
紛亂的思緒中忽然跳出這么一句不知所謂的話。側(cè)過首細(xì)想想,
卻又覺得與眼前的景象莫名地合拍。
那便讓我融入你的夜色吧。
梁延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一勾,似是驀然想透徹了什么,這幾日來籠罩在周身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也隨著這輕輕一笑盡數(shù)消弭于無形。
沈驚鶴當(dāng)即敏感地覺察到身前人的氣息一變,他不知道這短短的一刻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想了半晌,還是只能略有無措地垂下了眼。
梁延看他只抿著唇不搭理自己,倒也絲毫不惱,只是輕輕一聲無奈的喟嘆。他目光四下掃視一圈,去角落里又翻出了幾盞燈燭,將它們小心地點(diǎn)燃后擺在沈驚鶴桌案邊。
亮黃色的燈光驟然一旺,將案邊的昏暗驅(qū)逐殆盡,只留下書頁上清晰明朗的一行行墨字。
“天暗了也不知道多點(diǎn)幾盞燈火,若是把眼睛看壞了可怎么辦?”梁延將最后一盞燈燭推到桌案角落,卻是沒有著急離開,只在沈驚鶴身旁自然地落座,望來目光中的關(guān)切之意絲毫未曾保留。
沈驚鶴看著周身明亮的燈火,一瞬間竟有一種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shí)的不切實(shí)際之感。書頁被他不知不覺攥得更緊,半晌,才悶悶開口。
“你做這些干什么,我們不是……在冷戰(zhàn)么?”
梁延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兩國交戰(zhàn)前尚有戰(zhàn)書一封千里送至,如今你什么都不說便自行決斷興了戰(zhàn)事,倒叫我丟盔棄甲好生狼狽。”
沈驚鶴心中仍是有幾分悶氣的,聞言眉心一跳,斜睨過去,“大雍誰人不知梁小將軍英明神武,百戰(zhàn)不殆,也會有打不贏的仗么?”
梁延卻是沒有急著回話,他微抬起下頜,皺眉認(rèn)真地深思了良久,這才定定望進(jìn)沈驚鶴的眼眸里。
“敗在六殿下手上,我確是心甘情愿。”
沈驚鶴呼吸有一拍的不穩(wěn),他迅速別開腦袋,不去看梁延那雙仿佛能將人心魂都吸入的眼睛,嘴中低不可聞地咕噥著,“……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愛待在這便待著吧。”
他匆匆低下頭,將目光緊緊盯在桌案上從剛才開始就未再翻動過一頁的書上。梁延瞥了他一眼,倒也難得沒再繼續(xù)開口,隨手揀了一本書陪他坐著。
晚風(fēng)逐漸寒涼,攜著竹葉清淡的香氣拂過衣擺上的紋繡。跳動搖擺的燈火下,只聞得不時響起的書頁翻動聲劃破滿院的寂靜。淡淡墨香交織著竹香,讓人的心也不由得在好聞的氣息中變得悠然。
沈驚鶴將身上的衣袍攏得更緊了些,微有懊惱。今夕似乎比前些時日更冷了一些,他卻是未料得有此情況,并沒有多帶御寒的衣物。
他正思忖著該去何處尋些爐火,下一秒?yún)s被驟然飛蓋在自己肩上的一件玄黑色外袍驚得一愣。
這件玄衣許是剛被它的主人脫下來,柔軟的布料上還帶著溫暖的體溫,衣袂間淡淡皆是熟悉的冷峻氣息。
他下意識抓住衣服的襟帶不讓它滑脫,反應(yīng)過來時整個人都目瞪口呆,當(dāng)下便要扯下來還給梁延。梁延卻是蹙眉牢牢按住他欲作為的手,盯著他方才被凍得有些泛白的面色,不大的力道卻讓人根本無從掙脫開。
“披上。”不容置喙的口吻。
沈驚鶴略帶羞惱地掙了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