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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糊涂事。至于大人問如果不是您早些察覺,這次下官可能真被陷害受罰,后不后悔……”面色黝黑的高大漢子撓了撓頭,誠實答道,“下官不后悔,劃分田地不后悔,接下茶種差事也不后悔。”
他心中忽有所感,補了一句:“郡丞以前常說堅守本心,這就是下官做官的本心。哪怕只是一個小吏,下官從當上田曹的那一天起,就發誓自己一定要堅持好想堅持的原則、盡力為百姓們多干些實事兒。”
沈驚鶴當時嘴上笑他憨直,心里卻也感慨良多。他自知自己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不是這種耿直無悔的性子,雖然做不到,也并不完全認同,但自此還是又多照顧了高明幾分。
九月,到了漁期。梁延領兵出海一趟,卻早早敗興而歸。沈驚鶴前一日才被他纏著索了好一通吻,也依依不舍話別了半日。誰料自己還想念了不到三四天,回別院時就發現籬笆下蹲了個一身海風味的大男人。
問他,梁延才悻悻地答了。出海后才發現軍曹當時原來不是拍馬屁,海寇是千真萬確蟄伏不出,哪怕熬到了漁期也不見影子。偶爾散兵游勇撞上了軍隊,看見梁延的旗號也哆哆嗦嗦原地投降,屁都不敢放一個。
沈驚鶴自然是前仰后合大笑了一通,誰能想到,這威武不可一世的大將軍此時卻憋屈成這樣。
梁延看他樂得眼淚都笑出來了,心癢癢地上手捏了一把小臉,把人摟在懷里心情郁悶地嘀咕著。只道這次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探子跟著故意放走的敗寇游回去了,深入海寇老窩也指日可期。
九月中是南越當地的請神節,郡內設了大大小小的廟會,百姓們也難得放松地出門游玩,好不熱鬧。沈驚鶴和京城的聯系向來沒斷過,剛收了許縉升官的好消息,又聽高明報告東牟山梯田終于完工,只等著十月中旬開播茶種,高興地攜了梁延也湊熱鬧出門逛逛。
沈驚鶴愛吃甜,這點梁延是早就知道的。然而當任他拽著自己衣袖坐到第三家糖水鋪子時,梁延的唇角還是忍不住抖了抖。
“店家,勞煩上兩碗蜜豆糖水,再打一盅碎冰的荔枝膏。”沈驚鶴也不嫌棄矮小的方桌,坐下來就興高采烈地招呼著。
“好嘞!客官您稍等,馬上就來!”
店小二麻溜地從肩上扯下白帕子,“啪”一聲在空中撣了撣,手下生花地在方桌上飛快抹著,幾乎快出了一道殘影。
“鶴兒,今天已經吃了不少甜食,你就……不覺得膩么?”梁延小心翼翼問道,嘴里還留著方才雪泡梅花酒的回甘。
“你懂什么。”沈驚鶴飛過去一個優美的白眼,“這兒的荔枝膏有名得很,還有文人給它寫過詩呢:似膩還成爽,才凝又欲飄。玉來盤底碎,雪到口邊銷……再說了,來南越這么久,難得今日無事,我們當然要一起逛遍吃遍南越小食啊!”
梁延苦笑一聲,心道吃遍南越小食的確聽起來不錯,但你也不能只奔著甜口的去啊。但是看到沈驚鶴好不容易離開了案前壘成堆的公文,整個人眼角眉梢都綻放著歡悅的華彩,他的一顆心又驟然軟了下去。
罷了罷了,就當是舍命陪君子吧。
更何況,看著梁延漆黑眼底不容錯認的溫柔笑意,又有誰能說他不是心甘情愿的呢?
道旁街上處處張燈結彩,方才剛有一尊海上女神像被敲鑼打鼓地送過去,地上還留了不少閃閃發光的金紙銀花。孩童們追逐打鬧著在街兩旁爭著撿彩屑收集回家,大人們就三五成群地坐在鋪子里飲酒,時不時高喝一聲自家孩子小名,生怕他們撒歡兒跑遠。
店小二端著糖水和荔枝膏送上桌子,打斷了沈驚鶴正看得入神的目光。見到這位衣著氣度皆是不凡的公子似是對熱鬧街景頗感興趣,店小二也興致勃勃地與他攀談:
“聽客人的口音,似乎不像本地人?應該是第一次來咱們南越吧?”
沈驚鶴收回眼神,帶著笑意一點頭。
“客人有所不知,雖然咱們這兒年年都有請神節,但是今年格外的熱鬧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