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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微滾,手扶在門邊站著,指節蒼白,顯得乏力而沉重。
“秋柔,”他啞聲道,“是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每個月生活費按時打給你,衣服裙子……你想要什么也都盡量滿足你,我捫心自問,我真的已經盡力在顧及方方面面。如果缺什么你說,我做錯了什么我也跟你道歉。我能滿足你都盡量
做到……”
“可是為什么你還要想這些歪門邪道?”
“為什么還要那樣作賤自己呢?”
“你為什么……”
聿清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后只是筋疲力盡地蹲在地上,徒勞地用雙手捂住臉。
我太失敗了,我太失敗了啊……聿清臉埋在手心,萬念俱灰地想。
他辛辛苦苦帶了十幾年的孩子,竟然也要學他自甘墮落、步人后塵。
聿清顫聲說:“秋柔,算我求你了,家里有我一個這樣的就夠了,你聽見了嗎?”
“有我一個這樣的就夠了!我不需要你為我分擔什么,那是我的命!我認命!但你不能這樣……”
“你要什么我給你買,我都給你買,我這輩子活下去最后的念想就是你了,”他悲慟地哽咽,“你就當為了我好嗎,算我求你了……”
聿清很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
秋柔睜大了眼,才沒讓眼淚流下來。
眼前一片波光水霧,她飛快跑過去將聿清扶起來,一把抱住。他身上有陽光溫暖而干燥的淡淡氣息。
秋柔仰起頭,在聿清麻木的神色中輕聲道:“可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想為你做什么。”
“哥,其實我也不懂……明明一切都在變好,你上大學以來賺的錢足夠支撐起這個家,我們都健健康康的、好好的,你為什么還要跟你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原本就懷疑你不愛她,可從你上午主動吻我的那一刻起,我才真正確信——”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這樣對她好嗎?對你又好嗎?”
聿清低下頭,凝眸望向她。
“你如果真的愛上誰,我非常支持,因為……”秋柔哽咽了一下,飛快眨掉了一滴眼淚,又咬牙堅定道,“因為你的愿望是讓我快樂,我也是。那我們就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我好好學習,你以后也有光明偉大的前程,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
“哥,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你是不是缺錢?還是因為其他什么?”
聿清依舊沉默,最后緩慢眨了下眼,輕聲開口:“秋柔。”
他想說“你去休息吧”,秋柔卻驀地踮起腳捧起他的臉,仰首吻了上去。
她不斷啄吻,從緊繃的下巴吻到受傷的唇角,又張口含住聿清漂亮精致的唇珠,最后將他要開口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吃了進去。
聿清悶哼聲,臉在她這樣細密的親吻中逐漸發燙,他呼吸沉重,垂下眼睫輕輕推她,又不敢太大力。
直到秋柔伸出舌尖,想撬開他的牙關。
聿清終于按住了她的手腕徹底撥開,站直身別過了臉。
他一晚上,給出的最后回答是:
“沒你想的那么復雜,柔柔,人總要搭伙過日子的。”
于是秋柔回過頭,開始在他房間翻箱倒柜,沒找到。又甩掉鞋,爬上他的床踮起腳,掀開最上面一層儲物柜——只有換洗迭好的床單被褥。
沒有稀奇古怪的藥。
哪里都沒有。
“可是我害怕!”她維持著扒拉儲物柜的姿勢,踮起腳回頭,“哥,我真的害怕,我總覺得你在某一天就要離開我,不是那種離開,是永遠的離開。”
“你知道嗎?”
秋柔說著跳下床,光著腳丫不管不顧地沖過來,掀開聿清的睡衣衣袖,再次確認腕上干干凈凈,沒有疤痕。
秋柔掀開他的衣擺,還是毫無傷疤。
直到她低頭開始扒拉聿清褲子。聿清一把制止了。
聿清扯了下嘴角,有些無奈揉了揉她的頭:“你要干什么?”
秋柔拉起聿清的手一屁股坐回床上。她試探地輕聲問:“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聿清不解:“我能有什么病?你不要瞎操心。”
“什么叫瞎操心,”秋柔睜圓了眼,“我有什么理由不擔心你?你這么偏執,這么憤世嫉俗,這么劍走偏鋒,甚至,你還,你殺……”
秋柔說著突然沉默了,聿清也是。
兩人話題又不可避免地繞到剛才晚上在莊零家草草結束的那段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