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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響得刺耳。
李燼言懷里抱著幾本厚重的專業書,在走廊里不緊不慢地走著。
今天這節是政治大課。
班主任呂雅琴正雙手環胸站在教室門口,死死盯著名單點名。一抬頭,瞧見李燼言那副慢條斯理的死樣子,當即拉長了臉,尖酸地吼了一嗓子。
“你就不能走快一點嗎?天天磨磨唧唧,要我拿轎子去抬你是不是?”
李燼言腳下加快了半步,側身進了教室,隨便在后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講臺上,老教師拍了拍沾滿粉筆灰的手,自顧自地扯著嗓子開講。底下的學生壓根沒幾個聽的,睡覺的睡覺,玩手機的玩手機,前排幾個女生甚至在低聲聊著最新款的包包,整個教室亂成了一鍋粥。
李燼言原本也打算趴著補覺,可當臺上的政治術語飄進耳朵時,他整個人猛地一震。
那些枯燥、冗長的概念,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某種具象化的數據流,精準、清晰地烙印在腦海最深處。
四周嘈雜的嬉鬧聲被自動過濾,臺上的老師明明是在對幾百號人講課,可在李燼言的感官里,那老頭就像是專門站在他一個人面前,一對一地傾囊相授。
過目不忘。
每個字,每個標點,甚至連老師講課時的呼吸停頓,都記得一清二楚。
李燼言死死攥著筆,掌心滲出一層細汗,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美術生該有的腦子,體內的血液隱隱有些發燙,那種吞噬了未知發光體后的膨脹感,至今還在周身游走。
難不成自己跟蜘蛛俠一樣,徹底變異了?
“下課了,本班的先別走,開個緊急班會。”
下課鈴剛響,呂雅琴就快步踩著高跟鞋走上講臺,尖銳的聲音瞬間壓住了起身的腳步聲。
她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成績單,重重地拍在講桌上,眼神在臺下幾個學生臉上冷冷地剜過去。
“上次期末考試,有幾個同學掛科沒及格,學校規定必須補考,一門課四十塊錢補考費,現在就交。”
呂雅琴一邊念著名單,一邊在名字后面劃著鉤,念到最后,她甚至連成績單都懶得看了,直接把目光釘在李燼言身上。
“李燼言,你全部科目都沒及格。別看了,說的就是你,所有人里就你最齊整,全掛,全部都要補考。”
李燼言眉頭一擰,作勢就要站起來反駁,他雖然平時曠課多,但期末幾張理論卷子絕對是寫滿了的,怎么可能落得個全掛的下場?
還沒等他開口,呂雅琴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直接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不是口口聲聲嚷嚷著讀完這一年就退學嗎?有本事你現在給你媽打個電話,你問問你媽媽是同意你退學,還是不同意你退學?”
班里頓時響起幾聲不懷好意的哄笑。
李燼言面色平靜地坐了回去,只是垂了垂眼皮,指尖微微一攥。
這老妖婆,無非又是拿家長來壓人,不就是想要錢嗎?
呂雅琴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怕了,當即拔高了語調。
“李燼言,你到底補考不補考?給句痛快話,不考就收拾東西走人!”
“考!”
李燼言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考就記得把錢交齊!”呂雅琴冷哼一聲,收拾起教案,“自考也是考,大學語文、色彩構圖、思想政治,要考的都回去好好復習,別到時候交了錢還是個零蛋。”
午后,陽光把宿舍走廊曬得發燙。
李燼言推開寢室門,原本放松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宋智正大剌剌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盤著個打火機,見李燼言進來,只是眼皮翻了翻,鼻子里溢出一聲極具挑釁意味的不屑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