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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還哪里顧得著這些規矩!”吳氏冷冷喝出一聲來。
宮人這才連忙拔腿飛奔。
大夫其實就守在院門外,他原也是鄭秀的親信,一直效命于魏國公府,當然明白鄭貴妃這一胎意味著什么,當下也不再計較什么禮儀規矩,直奔產房內。
秦王只是安安靜靜看著這一切,仿佛真是個坐壁上觀的看客,他其實昨日下晝就聽聞了鄭氏即將分娩的消息,但那時已將臨近宵禁他自然不好過來,只交待讓姜氏也準備分娩,為此還特意把秦王妃給打發去了廟觀,讓秦王妃祈福。
世人都知道他膝下無子,對姜氏這一胎極其期待,但身為皇子親王總不好為了個妾室分娩之事跪祈于佛前,所以才讓妻室代勞也合乎情理,至于秦王府的良醫正原本就是他的心腹,自然可以替他遮掩圓謊,又至于穩婆嘛,那也是極其容易收買之人。
三姑六婆一類人物,原本就是無利不起早的貪婪之輩,而用財帛動人心,原本就是這世間最為簡單的事了。
秦王只希望貴妃這頭能快點有個結果,生也好死也罷,這頭有了個結果他才方便開始下一步。
好在是大約過了小半時辰,秦王終于聽見了一陣貓啼般的哭聲。
這孩子聽這聲氣兒就是先天不足啊,秦王冷笑,他又想起鄭貴妃曾經夭折的那個孩子,而正是那個孩子的夭折注定了他悲慘的人生。
秦王起身,直接步入產房。
好容易生下孩子的鄭貴妃此時已經昏睡過去,大夫剛經診脈說了一句“娘娘只是太過疲累并無大礙”,但見秦王已經闖進了產房,大夫整個人都愣在當場。
他雖知道貴妃腹中胎兒生父究竟是誰,但仍然固執的把貴妃和秦王看作母子關系,他闖產房是為了救貴妃的性命,是不得已,
但秦王也闖產房,儼然便是大不敬了。
吳氏也把秦王怒目而視,搶先一步出來,推了秦王一把,這才讓秦王止步外間。
“殿下可還知道體統二字?”吳氏柳眉倒豎。
“吳宮人莫不是忘了才人姜氏此時還在秦王府分娩?雖說有良醫正和穩婆遮掩,不過姜氏順利分娩后,宗正寺必會派遣官員來秦王府核察,以便皇室后裔登錄玉牒,這孩子晚一刻送去秦王府,便多一分風險,我為何這么著急,難道不是為了保住貴妃娘娘的性命?”秦王輕輕一笑。
“可貴妃甚至還不及看小殿下一眼!”
“吳宮人,只要順利渡過這一關劫,貴妃還有的是時間與這孩子享天倫之幸,吳宮人乃理智謹慎的人,應當懂得利害分寸。”
吳氏無話可說了。
只好叫宮人福安抱著孩子,低低幾句囑咐。
這宮人福安便是早前因秦王心安理得落座對其怒目而視那位,雖不敢違逆吳氏的囑令,此時仍然把秦王狠狠瞪了一眼。
“小殿下我已讓福安悄悄從角門送出,交秦王府的接應之人,殿下也速請回吧。”吳氏冷然道。
“那位大夫和穩婆,吳宮人應當知道不能留活口吧?”秦王又是一笑。
“穩婆也就罷了,大夫卻是魏國公的親信!”
“鄭秀已經死了……”秦王逼近吳氏,捏了吳氏的肩膀,嘴唇湊近吳氏的耳鬢:“躲什么躲,你一個半老徐娘,莫不是還以為孤王會為你姿色所動有意輕薄不成?你應當知道,這次別苑有貴妃在,外人自然不敢窺探,可要是貴妃產子的消息是從這別苑里的人嘴巴里外傳,秦詢有所耳聞的話,對貴妃而言是何等滅頂之災?一個失了勢的妃嬪,和一個大權在握的太子,在皇上心目中孰輕孰重?事態已到如此危急關頭,稍有大意,那才是真正的滿盤皆輸。”
秦王大笑而去。
于是弘復十三年四月初一,秦王諳側妾姜氏終于再誕皇孫,而在宮外別苑靜養的鄭貴妃這日突犯疾癥,清早,宮人吳氏請秦王至別苑安撫貴妃,秦王直到聽聞姜氏順利誕下子嗣,才趕回秦王府。
次日,秦王親自往乾清宮報喜。
又次日,秦王往貴妃居住別苑報喜。
第774章 如此“臨幸”
貴妃此時當然已經清醒,而那大夫和穩婆也確然已經被吳氏殺人滅口,尸身便填埋在別苑里的一口廢井之中。
貴妃從昏迷中醒來,已經不見了自己拼著九死一生好容易才生下的孩子,雖然有吳氏安撫勸慰,也忍不住把秦王好番破口大罵,雖剛剛產子,還是靠吸食烏香才終于讓情緒略微平靜,不過這時眼看著秦王竟然昂首挺胸站在她的床榻前,開口就逼要兄長留給他的令符及聯絡人,貴妃的怒火頓時又再燒透了天靈蓋,抓起引枕就擲向秦王。
奈何到底身體沒能完全康復,引枕不過是滾落在了腳踏前,貴妃自己倒是氣得嗓子都被噎住了一般,手指著秦王,卻罵不出一個字。
吳氏一邊替貴妃順氣,一邊怒視著秦王:“殿下就急于在這時逼迫娘娘?殿下可還有半分良知?”
“吳宮人,貴妃糊涂,你也跟著愚蠢了不成?是我愿意在這時逼迫么?而今的情勢你們當真認為還有時間拖延?我實話告訴你們,皇上的病癥已經加重,是勢必無法撐過今冬了!等太子克承大統,可就為時已晚!”
秦王說完轉身:“貴妃瘋瘋顛顛,理智盡失,我也不愿打擾貴妃調養,吳宮人跟我出來吧,孤王以為,吳宮人尚有幾分理智,也懂得輕重緩急。”
吳氏何嘗見過秦王在貴妃與她面前如此桀驁的態度,這一氣也著實是非同小可,又擔心貴妃被秦王氣出個好歹來,她也只好讓福安過來安撫貴妃,福安見吳氏真打算對秦王服軟,也忍不下心口的惡氣:“好個得志猖狂的中山狼,真該他受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
“而今小殿下在他手中,少不得咱們得忍這一時之怒,待……娘娘日后被尊為太后,便是這中山狼位登九五,也不敢對嫡母不孝,那時候……再想辦法除了他,保小殿下得皇位。”吳氏壓低聲交待福安:“你好生安慰著娘娘,千萬別讓娘娘氣著玉體,要實在不行……服侍娘娘吸食一些烏香壓著點火氣吧。”
秦王已經負手站在院子里,仰頭看著那株榴樹,眸子里冷意吞吐,脖子上隱隱突出一條青筋。
似乎聽見了吳氏的腳步聲,他回頭。
吳氏還不及發火,便見秦王一笑。
“孤王忽然不急著和吳宮人談正事了,孤王對福安大有興趣,請吳宮人叫她出來,并安排一處房舍與我,交待閑雜人等不可打擾。”
吳氏怒極:“殿下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吳宮人不必問,因為一陣后吳宮人自然就知道了。”
“你……你是想凌辱母婢?!”
“我連養母都敢凌辱,凌辱母婢又算得了什么?”秦王哈哈大笑,待笑聲收斂時,眼眸更冷青筋更突:“吳宮人,你口中的小殿下現在可在我手里,那就是鄭氏所生的孽種,他活著對我才是風險,我隨時都能讓他夭折。”
“你這個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