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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我時,被父親仇人所害,身中寒毒,導致我生下來身體孱弱。聽父親說,因那毒的緣故,好幾次我差點就沒了呼吸。好在后來人稱‘圣手神醫(yī)’的爺爺游歷歸來,診斷過后,給出調(diào)理的方子。如此……至我六歲時,除了體質(zhì)略弱于常人,每天要喝的那些藥,我已可以和同齡孩子一起玩耍嬉鬧。”
“只是,那方子救了我的命,卻改變不了我體內(nèi)萎縮的經(jīng)脈?!煨姆ā抑荒苄蘖曌罨镜牡谝粚?,而沒了內(nèi)力支撐,就算學了再上等的外功,也不過是一副徒有招式的花架子而已?!?
任宗錦嘴角又泛起慣常的苦笑:“后來,偶然之間,我在書庫之中,發(fā)現(xiàn)一本前朝心法遺本。它的行功路線十分詭異,我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tài),偷偷開始練習。誰想到,卻真的……可行。”
“大喜之下,我日夜苦練,短短三年,內(nèi)功大成?!?
“……那時,你已離家兩年有余。”
一時屋內(nèi)安靜至極,無人言語。
“然后呢?”半晌,男人問道。
“然后?你不都知道了么……呵,這心法性屬陰寒,隨著內(nèi)力的精進,體內(nèi)的寒氣越來越重。若是換做別人,除了四肢冰涼也無甚大礙。對于我,卻是致命傷處。四年前,我沖破瓶頸,修煉到其最高層……結(jié)果,便是體內(nèi)寒毒發(fā)作……讓這具身體,更加殘破,藥石無救。”
任宗錦講述完畢,忽然扭頭看向南嘯桓,神情淡然,沒了秘密隱藏,雙眼清澈如鏡:
“如此……那些東西,放在我這里也不過再無重見天日之時。”
“而你真忍心,讓父親……遺憾一生?”
“讓任家、讓御劍山莊,就這樣無聲無息……從江湖消失?……”
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那里,陽光從窗外射入,在地上投下大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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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滿月懸空,樹影斑駁,微風輕撫,發(fā)出沙沙聲響。
月光之下,一人緩緩邁入崇德殿大門,腰間的長劍反射出冰冷的光華。
“閣主?!焙谟皬囊粋?cè)躍下,輕跪在他的面前。
南嘯桓細問了燕三他離開一日內(nèi)的狀況,得知巫燁曾找他時不禁心中一緊,又聽燕三說東護法幫他掩飾了,才松了口氣。
揮揮手讓手下繼續(xù)值守,他朝寢殿內(nèi)走去。
燈火滅了大半,他剛邁步進了里間,就和抬頭的倚雷碰了個對眼。
“一天都沒見著你人影,干嘛去了?”倚雷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
“……讓我一人待會,倚雷?!蹦蠂[桓站在窗前,滿臉的疲倦,低沉的嗓音有氣無力,眉宇之間,似乎心事重重。
“……好。”倚雷本還想說些什么,但看到他破損的衣角和沾了泥點的衣服,反而咽下了疑惑,只是輕拍了拍他的肩,就轉(zhuǎn)身出去了。
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南嘯桓在床頭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床上,此刻正閉眼深眠的青年。
燭火映到那柔美的線條之上,仿佛為那蒼白的臉色添了幾分暖意。眼睫毛投下淡淡陰影,淺色的薄唇似乎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如墨的黑發(fā)散在枕頭之上,又有幾縷彎著貼著脖頸延伸入被中。脖頸之上,有著隱約可見的白色繃帶。
南嘯桓胸口猛地一疼,瞬間幾乎停了呼吸,半晌,才急撇過頭,可過不了一會,又顫巍巍的移回目光。
自從匕首當著他的面刺入這人的胸口以來,這么久以來,他一直避免去回想那鮮血四濺的一幕。如此殘忍,如此無情,毫不留情的將他一撕為二的一幕。
而此時此刻,坐在這里,享受這人所在帶給他的平靜的同時,他亦要付出被自責內(nèi)疚悔恨所傷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