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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坊上下五戶,若是耕田漁獵,一年怕也有萬錢入賬。既然你只會做這種賠本買賣,我還留織坊何用?”
“可是郎君、小郎君的貼身衣物……這些真需要織坊??!”吳匠頭哪能想到這個,急急辯解道。
“幾個織娘就能辦妥的事情,何須開坊?朝雨!”
隨著梁峰的聲音,一個女子繞過屏風,從內間走了出來,正是梁榮的乳母朝雨。她恭順的在書案前跪下,行禮道:“奴婢在?!?
“你可會裁衣針線?”梁峰問道。
“奴婢精善女紅,各式衣物都會裁制?!背甑穆曇魷剀?,又帶著點懷念。能成為小郎君的乳母,她的本事自然出眾。
“善。”梁峰滿意的點了點頭,“今后你領幾位織娘,另辟一個織造房,莊上的絲麻夠就用莊上的,不夠按照四時采買。”
這也是他一大早把朝雨叫來的原因。放著一個頭腦清楚,跟梁府息息相關,又擅長數算的女人不用,難不成要用吳匠頭這種貨色。至于梁榮,再過兩年就要開蒙了,也是該離開乳母的懷抱,請個老師來悉心教導了。
這邊干脆利落定了下來,那邊,吳匠頭已經徹底傻眼了。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梁府幾代的循例,說改就改,連半點招呼都不打嗎?他的嘴唇哆哆嗦嗦,忍不住苦求道:“郎主不能啊!我家幾代經營織坊,勤勤懇懇從不敢怠慢。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郎主怎么能如此就裁撤織坊?我,我……”
看吳匠頭一副要喘不上氣的模樣,梁峰嘴角劃過一抹淡淡嘲諷:“裁撤織坊,自然不僅僅如此。江新,你說呢?”
一直守在屏風后的江匠頭就像被鞭子抽了一記似得,連忙走了出來。昨夜被拘在偏院里的時候,他想過許多,猜測郎主會怎么收拾吳匠頭,但是從未料到,這位病怏怏的郎主居然會毫不留情的裁撤織坊!那可是梁府祖上傳下的規制,說沒就沒了,還讓人挑不出半點錯來!
幸虧我昨夜來了!江匠頭連頭都不敢抬,恭恭敬敬答道:“小人昨晚親眼所見,吳全和田裳二人勾結,想要謀奪梁府錢財。那契書也是假的,是田裳交給吳全的,去年麻田遭災根本沒那么嚴重,都是他們編出來的!”
沒想到江匠頭竟然會在這時候反水,吳匠頭兩眼一黑,險些昏了過去。難怪今日情形如此古怪,原來郎主早有準備啊!!
再也支撐不住,吳匠頭崩潰的哭喊起來:“郎主饒命!都是田裳那小老兒蒙騙小人。小人一心為府上操勞,從不敢怠慢。還有江新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他私做陶器,都買到郡城去了。小人愿為郎主舉證??!”
沒想到這狗娘養的居然還反咬自己一口,江匠頭猛地抬起頭來:“你這個無恥之輩!織坊多少織娘都被你禍害過,還偷偷把府上的綢緞拿去賣,一年不知昧下多少銀錢,還在郡城里置辦了外宅!郎主,郎主你可莫被這個惡奴給騙了啊!”
兩人眼看有掐起來的架勢,梁峰理都沒理,淡淡扔出一句:“既然如此,就換個法子問吧。來人,把吳全拖出去,杖責。什么時候招認,什么時候停手?!?
這話唬的吳匠頭臉的變青了:“郎主!郎主使不得啊!”
門外的仆役倒是應聲走了進來,架住吳匠頭的手臂就往外拖。一個耽溺酒色的胖子怎可能掙得過,一路哭嚎著被拖了出去。不一會兒,庭院內就傳來噼里啪啦的拍打聲,和殺豬似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