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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官人說：“好了好了，沒有大的廳堂，大多人都在院子里。”

兩個人進了寢室，剛坐下，喝了孫小官人殷勤地獻上的兩杯茶，陸秀夫就進來，神情嚴肅地請趙宇過去一下，趙宇向李越示意，李越知道肯定要受到責(zé)問，可也只好硬著頭皮跟著過去了。

☆、第

109

章

進了門，趙宇帶著他的招牌微笑著對站著眾人施禮，好像根本沒有看見幾個人的異常嚴肅的神色，極為誠懇地開口說道：“昨日我有句話還沒有說完，諸位就入了黃粱之夢，現(xiàn)在諸位可容我先講完昨日要說的話？”

李越知道趙宇一擺出這種儒雅溫和的樣子，人們就容易喪失抵抗力，果然，幾個人都沒說話，轉(zhuǎn)眼看文天祥，明顯以他為首。文天祥盯著趙宇，低聲說道：“黃粱之夢？”趙宇不怕死地笑著點頭。

唐朝沈既濟在說：“怪曰：‘豈其夢寐耶？’翁笑曰：‘人世之事亦猶是矣。’”講的是書生盧生，上京趕考，途中在邯鄲的旅館里投宿，遇到了一個叫呂翁的道士，并向他感慨人生的窮困潦倒。呂翁聽后，從衣囊中取出一個枕頭給盧生，說：“你晚上睡覺時就枕著這個枕頭，保你做黃粱一夢，夢到稱心如意。”這時已晚，店主人開始煮黃米飯。盧生便按著道士的說法開始睡覺，他很快睡著了。在睡夢中，他回到家中，幾個月后，還娶了一個清河的崔氏女子為妻，妻子十分漂亮，錢也多了起來。盧生感到十分喜悅。不久他又中了進士，多次層層提拔，做了節(jié)度使，大破戎虜之兵，又提升為宰相做了十余年。他先后生了五個兒子，個個都做了官，取得了功名，后又有了十幾個孫子，成為天下一大家族，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至八十歲而終，到醒來時，店主煮的黃米飯還未熟。盧生感到十分奇怪地說：“這難道是場夢？”呂翁聽了便說：“人生的歸向，不也是這樣嗎？”經(jīng)過這次黃粱一夢，盧生大徹大悟，再不去想進京趕考了，反而進入深山修道去了。

李越也知道這個典故，深覺那個呂翁是個像他們一樣的穿越人士，用相似的一個灌輸機破去了盧生對生活的向往（什么都知道了還有什么意思？），給自己騙了一個徒弟作伴，以解穿越者的孤獨。李越想那個盧生大概是個像陸敏一樣引人狂想的書生，可自己是不會這么去騙陸敏的，他如果真是有富貴榮華，那么讓他去享受一切不更好？

文天祥皺眉了，忽然不知該如何質(zhì)問趙宇。他們幾個人醒來，張世杰陸秀夫說過去就被趙宇施過這樣夢，所以才立了趙宇為帝，以免夢中意境成真，而姜才說過去也這么被趙宇擺過一道，但沒有過夢。幾個人談?wù)摿艘惶欤仁翘骄口w宇的意圖何在，他是不是個妖人，接著才講到夢中之事。大家做的夢都是一樣的，相互印證，毫無困難。文天祥被夢中南宋的悲慘結(jié)局所震撼，但也為夢中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安心，自己沒有辱沒身份。現(xiàn)在聽趙宇要接著昨天的話說，文天祥只好點頭，想聽趙宇說完了，再問趙宇的目的是什么。

趙宇微笑道：“夢中之境，雖然不是現(xiàn)世，卻也是另一種真實。我昨夜說，吾等此時此刻，無法消滅戰(zhàn)亂瘟疫，也無法杜絕貪污罪惡，但可以改變制度，可以，”他停頓了一下，得到了所有的人注意，沒了笑容，接著說：“取消后宮，閹人，在諸君的努力下，實現(xiàn)君主立憲。”

如果昨天沒有這個夢，他們會對趙宇的說詞群起攻之，竭力進諫阻攔，可現(xiàn)在他們卻突然明白了趙宇的立場，從歷史的角度，從整個世界的角度看：一個充滿了勾心斗角的婦人的后宮，宮外復(fù)雜的外戚權(quán)利關(guān)系；一群閹人，那個夢中后世里的擅權(quán)和橫行；一個孤家寡人的皇帝，總是在猜忌總是在防備總在玩弄著權(quán)術(shù)……這些浪費了中華民族多少前進的機會，造成了多少毫無意義的血腥。外面的世界是變化，而這里卻一次次可笑地毫無自覺地重復(fù)著舊制。

屋子里安靜，趙宇那溫和的笑容又現(xiàn)：“諸位知道我文采不佳，胸?zé)o點墨……”所有人同時撇嘴，這個官家又在忽悠人了，趙宇神色怡然地繼續(xù)：“祭祀文字自然寫不出來。”

陸秀夫?qū)嵲跓o奈，只好開口道：“本當(dāng)由禮部呈上。”

趙宇點頭：“朕只想說三點，請陸公幫忙寫入祭祀之文。”

大家知道趙宇要說重要的問題了，都嚴陣以待，趙宇說道：“第一，我宋往日常說與士大夫共主天下，但朕卻要說從此將與民共主天下！朕將仿古代圣賢之道，以民為本，有一日將‘萬事決于公論’，而非決于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