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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手撐地挪了位,想按禮叩首。
趙祚抬手示意陸岐不要行禮了,陸岐會意退身讓了位,他便自覺地坐了過去。
眼中倒映的人還是舊時模樣,仿佛這五年并沒有改變他什么,唯一變了的,是自己吧。
他的手落在了謝陵未展開來的眉頭上。
不知道那日他飲鴆的時候,可也是這副模樣。那時老奴回來只說,像睡著了一般。
那時的趙祚聽來,卻是扯了許久才從面上扯出個笑來。謝無陵睡不著的,哪怕是就是睡在自己枕邊,睡在自己懷里,也是一樣,動一動便被驚醒了。
夜里說是他二人共眠,其實多是謝無陵守著他,就像他現(xiàn)在這樣,眼里含著東風,靜靜看著。有時還會抬手替他撫平睡夢中不經意皺來的眉頭。
趙祚的手摹著謝陵的眉骨,心下一時千山萬水,久久難平。
十幾年前,他策馬離昭行時,還在想,一年時間應該足夠自己布置左右,足夠將他以門客之名接來,而不惹是非了吧。
卻不曾想到那個應了他的少年,在他前腳到京城沒多久,后腳就跟來了。
還是跟著他最不希望的那個人來。
“咳咳——”
眼前人的低咳把趙祚從思緒里拉了回來,他那覆上了謝陵眉頭的手一時有些無措地繞到謝陵頸后,引謝陵起身。
謝陵籠袖掩嘴咳了來,趙祚自然是看見了袖上的殷紅,眉頭瞬間皺緊了去。卻在謝陵匆忙攢緊那衣袖的動作下,忍住了詢問。
謝陵感覺了趙祚周遭有些涼下來的氣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手徒勞地藏在首后,又抿了抿唇,舌尖小心翼翼地伸了來,蹭了蹭可能唇上可能沾了血的地方。
這一蹭倒把那血色鋪開在了有些慘白的唇上,和往日添了口脂的謝相無異。
趙祚低首,正瞧見蒼白面容下殷紅的唇,眸色不禁一沉。
謝陵雖支肘撐著自己,卻多少有些力不從心。趙祚的手還攬著他的背,他覺得不好意思將全身的力都靠給趙祚,只有自己強撐著。
“你怎在這里?”
趙祚似有所覺,換了位置,往后挪了挪,背抵著車廂壁,想將謝陵半身摟進懷里,謝陵本有些不情愿,不過身上失力,只得由他擺弄。
趙祚聞著懷里人那身壽眉茶香,仿若回到了以前,摟著謝陵的手下了力道,直到謝陵皺眉,他才像真的確定了懷里人是那個他心心念念卻未說出口過的人。
他并未回答謝陵方才的問話,一只手探進了謝陵那攢著袖的掌中,捏了捏道:“你太累了。魘著了?”
方才趙祚攬著謝陵,謝陵背上的冷汗,他一探便知。況那眉頭一直蹙著,任是三歲小兒,也該知道他是為夢中所累。
“還好,一個不算好的夢。”
趙祚沒有追問下去,只是他方才換位前,把跪坐在一旁的陸岐擋住了,這時換了位,謝陵正瞧見了,又問向那一旁一聲為吭的陸岐道:“嚇著你了?”
陸岐聽著這話,抬頭對上謝陵溫柔眉眼,一邊擺頭,一邊紅了眼眶,輕喚一句:“父親……”
“看來是真嚇傻了。”謝陵抬首,看著趙祚,對上趙祚那雙已變得猶如深淵的一雙眸,仍是不減柔情,謝陵費力扯了笑來,“他想必又認錯人了。”
趙祚目光里本帶著疑問,他想問為何不許陸岐再稱他為父,他想問謝陵還記得多少,想問謝陵知道多少……但對上謝陵眼里的強硬,他的所有問題都化為烏有,敗下陣來。
“陸岐,喚山人吧。”
陸岐聞言,又磕巴地開口道:“山、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