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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卻始終堅信這是個不能讓旁人進出的地方。
趙祚知道他對謝無陵的那份回護,無意駁去,但趙祚確實在那個屋子處理折子已久了,自然也習以為常地引人往那處相見深談。
所以桑落被小僮領到伐檀小館時,趙祚正執朱筆批著折子。
趙祚看著來人,歲月在他那精致面容上添了幾道風華,那一雙湖藍色眸卻未變過,如許多年前一般,仍似深淵不可測。
二人目光相接,趙祚卻先抽離目光,發難來。
“桑落郎君,久未見面,可還安好?”
“圣上大費周章,讓人放了趙見的身世,又讓世王爺看住了他。”桑落又邁近了兩步,道,“如此請桑落來,只為一句安好?還是圣上,只是想同桑落敘舊?”
“敘舊?我和桑落郎君可沒那么多舊可敘,無非是……”
桑落腳步未停,至趙祚案前,俯身揚眉,低聲道:“無非是想試試趙見?自己養了十幾年的貓,難道有朝一日還能成虎?”
胡人的雙眸與媚語,最是惑人。但這媚眼酥骨卻在這園子里說著刻薄話兒。
要是謝無陵在,當會解釋著,他就是這樣,一生做的事都和自己的模樣不相符,一生都,在做著離經叛道的事。
可惜謝無陵如今不在了。而他選擇的那個人還需要他今日的離經叛道。
“怎么,圣上嫌自己養的貓還不夠溫馴?重闕十三年如一日,只閱書本,著筆描畫,百無一用,還不夠?”
“是貓是虎,我慣是分不清的。若我早分得清,謝佞早該死在這處了。”而不是死在那寂寥的謝府,讓當初的趙祚送他一程都不能夠。趙祚紅了眼,冷聲道。
這眼眶微紅的模樣卻像激怒桑落的那把劍,生生扎向他心口,引他反擊:“死在這處?他為你鞠躬盡瘁,你卻還叫他一聲謝佞,便是那門外茶攤家的稚兒,都比你清醒。你這昏君!”桑落一巴掌拍在了桌案,嘴唇氣得止不住地顫著。
“鞠躬盡瘁?好個鞠躬盡瘁!雍國公府上他引趙修作弄;宣城和長樂,本是重闕心照不宣,他一紙烏金,將他二人分得形同陌路,宣城再不入仕;惠玄之妻妙法被歹人所傷,他就命人將那歹人做成人彘……”趙祚欲言又止了道,“你說!這樁樁件件!哪里挨得上為寡人鞠躬盡瘁?他的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
趙祚的目光轉向了窗外,曾幾何時,那藍綬束發的人正站在這窗前,說過一句何其相熟的話。
“謝平之來日下場,都是謝平之咎由自取罷,與從山郎并無干系。”
“胡說!你簡直昏聵至極!”桑落咬了咬牙,跺腳拂袖,恨自己沒將那彎刀帶上,如是帶上了,他一定要將眼前人碎尸萬段了才好。
“哦?寡人胡說?史書上的字字句句,豈是由寡人胡說?倒是你桑落,不分尊卑,謾罵來,寡人甚為好奇,你們昭行的人是否都一個性子?謝無陵見寡人不跪,你見寡人不僅不跪還厲聲罵來?”
桑落聽見了那句“你們昭行”,腳下趔趄,手堪堪把住桌沿穩了穩身形。
“怎么,桑落郎君無話辯駁?”趙祚的嘴角勾了抹狡黠,但趙祚收回眸光時,眼里沒掩住的疚意與晦暗到底還是被桑落抓住了。
桑落深吸了口氣,使著自己冷靜下來,湖藍眸子動了動,道:“曾聽平之說圣上慣會演戲,真真假假,他都分不清,但圣上的眼睛最不會騙人。如今瞧來,果真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