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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嶺月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兩名年輕男子已進院門,就站在院落中央。當(dāng)先那位紫金做冠,錦衣做衫,身形挺拔,只是一張臉過于平庸,有些撐不起他尊崇的身份。此人正是與她有過兩面之緣的“惡仆”,也是真正的鎮(zhèn)海節(jié)度使世子李衡。
其實鎮(zhèn)海節(jié)度使一職并不世襲,李衡也不是世子,他真正的官職是兵馬使。不過早在去年,李锜便上表請求冊封李衡為留后,朝廷允準(zhǔn)了。兒子做留后,也算是變相世襲,府里下人便改口稱呼李衡為“世子”討他開心。久而久之,這
俗稱便叫開了,到如今鎮(zhèn)海上下都喚他“世子”,反而忘了他本來的官職。
西嶺月自然也入鄉(xiāng)隨俗,行禮喚道:“韻儀見過世子。”
再看李衡身側(cè),裴行立玉樹臨風(fēng),此刻正看著她,一雙桃花眼中微微閃動著某種暗示。
西嶺月原本有些困乏,剎那間完全清醒過來,又朝裴行立行了一禮,笑問:“不知兩位前來,有何貴干?”
李衡見她規(guī)規(guī)矩矩,遂出言調(diào)侃:“幾日不見,三娘說話見外了?!?
見外?見你姑奶奶!西嶺月暗罵一聲,面上卻是禮數(shù)十足,故做出一副歉疚模樣:“前兩次是韻儀有眼無珠,還望世子不要怪罪?!?
李衡也不出言表態(tài),只抬頭望了望天色:“三娘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西嶺月立即伸手請道:“世子說笑了,這本就是貴府院落,韻儀豈敢反客為主?!?
此時早有仆人察言觀色,先一步撥開門簾,李衡、裴行立、西嶺月前后走上臺階,步入前廳。
待三人相繼落了座,阿蘿頗有眼色地笑道:“婢子去沏茶?!毖粤T一溜煙地跑了。
裴行立見此情形也站起身來:“世子,我去搭把手?!闭f完竟也退下了,從始至終沒與西嶺月說過一句話。
李衡以左手食指輕點案幾,并未出聲挽留。至此廳內(nèi)只剩他和西嶺月兩人,他這才放下世子的架子,起身道歉:“一連騙了三娘兩次,是我的不是,此次冒昧相邀,也是想正式與
三娘見個禮,鄙人李衡,字師恒?!?
他又指了指消失在門外的挺拔背影:“方才那位是裴行立,我姨家表兄,統(tǒng)管家父身邊五千親兵。前次他在金山寺捉弄三娘,也是我授意的,還望三娘海涵?!?
西嶺月故作受寵若驚地起身,回禮道:“世子言重了,前兩次……是韻儀太過失禮了?!?
李衡似乎想起了她當(dāng)時牙尖嘴利的模樣,雙眼中流露出一絲脈脈溫情,看得西嶺月一身冷汗,心中警鈴大作。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閑話,無非李衡詢問她的近況,對這院子是否滿意云云,與晌午高夫人的問話大同小異。西嶺月盡量敷衍著,倒也沒顯得冷場。
眼見黃昏已過,李衡卻沒有離開的意思,而高夫人的宴請也沒有任何消息。西嶺月餓得饑腸轆轆,終于坐不住了,便主動開口試探:“不知世子前來,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
李衡這才拍了拍額頭,失笑道:“瞧我只顧著說閑話,反倒忘了正事。今日午后有位貴客到訪,晚上家父家母要設(shè)宴款待他,晚飯還請三娘自便。”
西嶺月巴不得落個清凈,遂笑著回道:“夫人和世子太客氣了,自然是貴客要緊。不過……”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既有貴客臨門,世子不用作陪晚宴嗎?”
“自然要陪,只是貴客與家父一直在書房議事,晚宴尚未開始?!崩詈庹f著已站起身來,
也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時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