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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已經提前向國際奧委會醫務委員會申報,給展翔注射封閉針。這類試劑中富含激素和麻藥,如果不提前申報,屬于嚴重的興奮劑違規。
展翔一看見蕭羽進屋,瞳仁里的光芒瞬時就尋覓到融匯的焦點,悄悄拽住蕭羽的手不放松,眉頭輕蹙,微翹的嘴唇無聲地咕噥了一句,似乎是在埋怨,“你怎么這么久才來,我一個人打針,我害怕呢”。
隊醫也知道打封閉會疼,對兩人每次手拉手膩固的親密習以為常。
拇指粗的針管,總會讓蕭羽聯想到某種駭人的刑具。鋼針一樣溢出寒光的針頭刺破皮膚,扎進展翔的膝蓋,蕭羽是真的狠狠抖了一下,就好像那一針戳進他心里最脆弱不設防的軟肉上。
翔草不是第一次打針,蕭羽也并非第一次圍觀,可是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化作內心不一樣的感受。
怎么會這么苦,怎么會這樣難受?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平時太較勁,爭強好勝,太想讓這輩子不虛此行?金牌,奧運,世界第一……以至于無形中逼小翔子逼得太緊,身邊這個人,有一天會不會支持不住?
可是已經沒有退縮的余地,拿不下這個冠軍對不起全天下。
他的十根手指下意識地與展翔的手緊扣糾纏,放任展翔的指甲深深地摳進自己的手心,仿佛這樣就可以把對方承受的傷痛往自己身上遷移。他終于發現,無法切身體會旁人的那些疼痛,無法代之受痛,這本身就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苦,時常會讓他不齒自己的輕松和幸運。
羅醫小心翼翼地用最輕緩的力度推進注射器,看似透明無害的液體流暢地滑進膝蓋最深層,已經磨損糜爛的骨膜。
蕭羽能夠明顯察覺到,展翔的身體隨著那一管液體挺進的深度,開始不受控制地戰栗,在極力克制之下仍然劇烈發抖。試劑初始帶去的或許是細致冰涼的觸感,隨之卻是火燒火燎彌散進骨縫之間的熱痛。那種痛深入到骨髓,讓你撓不到也摸不著進而抓狂,恨不得把自己的腿挖一個洞、把要命的痛感剜出來扔掉!
蕭羽攬過展翔的頭,低聲耳語卻不知道自己在念叨什么。展翔眼底的光芒在痙攣中渙散,汗水匯聚成小溪沿著額角和脖頸的青筋滑落,身下的床單逐漸被冷汗浸透,濕跡擴散開去,快要汪成一片水洼。
“為什么會這么疼,小翔好像,很疼,特別疼呢……”蕭羽喃喃地對身后的羅醫嘮叨。他的手掌快要被掐出血來,可是展翔看起來比他要疼上一百倍。
“需要打兩針,側面那里。你幫忙按住了他,別讓他亂動。”
第二針還沒有推完,展翔突然痛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像肺里磨出來的微弱嘶喊,在蕭羽懷里猛得一掙,如同一只活物被丟進油鍋時的拼死一躍!
這一次掙扎,展翔的頭結結實實地撞上蕭羽的腦門,直撞額骨,把蕭羽撞得頭昏眼花,眼前金星狂舞。
他透過瞳膜上渾渾噩噩的金色射線,竟看到展翔的目光在眼底驀地凝固,像是被天花板上正中的一股力量抽走了知覺,胸膛堅硬如石雕,了無生氣。
“怎么會這樣!小翔怎么了,他怎么了?!他昏過去了!”
蕭羽驚恐萬狀地跪在床上,捧著展翔的頭不知所措。
羅醫一把將他推開,蕭羽在匆忙之中跌坐在地,兩腿發軟。
羅衛手腳麻利地捏住展翔的鼻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