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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不是了。”
“宮中的推諉一向如此,不過這護送琴師的職務落了我們頭上,反倒是意外之喜了。這樣一來,我們也不必想其他辦法進入內殿了。”
兩人在前頭領著,軟轎在后頭抬著,一行人緩緩步行,逐漸抵達了皇帝的寢殿門口。
“琴師大人,皇上的寢殿已到。”
抬轎的宮人輕輕將軟轎放下,并將轎簾拉開,先是一玄色長靴踏出轎外,而后一素白身影緩緩探出轎外。
卻見那男子身披金邊滾云紋對襟雪袍,寬大的衣袍更顯出其腰身的瘦削。長發(fā)被幾條白銀細鏈束起,鑲扣白色珠玉琉璃,濃墨發(fā)絲之中泛起點點雪色亮光。
琴師容貌淸俊,年輕得竟如還未及冠的男子,面色卻是蒼白清瘦得緊,染上了些許病態(tài)。
只見其懷中環(huán)抱一漆紅桐木瑤琴,冰絲琴弦于月色映照下,泠然銀光如星屑閃爍。
只見他捂面清咳幾聲,而后微微垂眸,只吩咐一句,“旁人不得入內,你們在外等候。”便進入殿門之內,再無聲息。
抬轎的宮人將軟轎卸下臺階,便于臺下站定不動。而雪降與衡情端立于殿門之外,卻是蹙緊了眉頭。
不是因為琴師有問題,而恰恰正是因為他毫無問題。
“難道,這琴師果真沒有問題?”
面對衡情的疑問,雪降雖也毫無頭緒,但也并未放下警惕。
“不要太早作下判斷。雖然琴師表面上看并無異常,但能夠日日近身皇帝身邊,而且做出不準他人入內的這種詭異的舉動,他的可疑性還是很大。”
由于心中的懷疑,兩人趁臺下打盹的宮人并未注意,悄然繞到了殿后一隱蔽的窗戶。
只見雪降手中凝出一極細的銀白雪鉤,悄然伸入窗戶的縫隙之間。只輕巧鉤住搭扣,窗門便悄然露出一絲縫隙。
于那窗門的縫隙之間,衡情與雪降一高一低躲在窗門之后,窺視著殿內的一切。
與其他宮殿不同,皇帝的寢殿中卻簡樸素雅得多,除卻必要的床鋪,書案,坐具,和墻上的幾副水墨字畫,并無太多點飾。
只見皇帝身披一件金黃披風,內里僅著緞白褻衣,顯然是準備睡下了。只聽他聲音低沉,繾綣溫柔。
“阿泠,你我相識,已有十年。沒想到,過了這么久,你仍如我初見時那樣年輕。”
司泠只微微垂眸,并不對上皇帝的脈脈眼神,只低聲道:“陛下,君臣有別。”
“這里并無旁人,何必如此拘束?你看,自你進宮之后,便如此冷疏。我還懷念,你還當我是你的知心好友,喚我益矜的時候。”
見司泠仍是不為所動的模樣,薛益矜只是微微嘆了口氣,垂落的長發(fā)掩住了眼中的失落。
“雖你的琴藝依舊精湛,但我總覺得,你的琴聲卻再難讓我生起共鳴。朕開始有些后悔,當初讓你入宮,是不是錯誤的選擇……”
理所當然地,沒有聽到司泠的回應,薛益矜微微苦笑,似是了然。“司泠,按你的喜好彈奏樂曲吧。”
聽到薛益矜的話,一直端坐不動的司泠,此時才開始有所動作。
只見他神情冷凝,于寬大衣袖下伸出瘦可見骨的蔥白雙手,以右手輕輕撥彈琴弦,左手則按弦取音。
如汨汨流水般的琴音,頓時泄流而出。其指尖更如翻飛蝴蝶,繁復而絢麗,令眼見之人,都會忍不住驚嘆,其指法的靈動高超。
然而,薛益矜聽著司泠的琴曲,卻仍是愁眉不展。
他深深地望了司泠一眼,而后緩緩走向床榻,以衾被擁覆,似是睡了過去。
而殿外的衡情,心中更是愈發(fā)的疑惑。直至薛益矜就寢,也無法察覺出司泠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