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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用紅墨水筆在我的草稿上畫線:“你是怎么把圖形全部轉換成字母的?”
我趴在桌上瞇眼看他,很痞子氣的說:“寶貝你靠近一點我就告訴你。”
然后我伸手拽過他的領帶,湊上去,吻他。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安得蒙僵住了,他毫無防備的任我吻了一分鐘。春天的風很舒服,安得蒙的襯衫上有女貞樹葉的清香味。幸好我們坐的那個角落幾乎沒人,因為下一秒他就把我摔壓在桌面上,我手腕痛得像要斷掉一樣。他的臉離我很近,仔細端詳了我好一會兒,然后直起身。
安得蒙還是笑得那么好看。他把我的演算稿拿起來,一片一片的撕碎,一松手紙片就散在了地上。
“我突然改變了主義,艾倫。”他說:“我決定不把它交給你破解了。”
我玩過分了,只好癟癟嘴站起來說:“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我跟在他身后解釋說:“親愛的你聽我說,晃眼看上去的確是星星月亮的圖形,可是你注意到沒有?有些星星有三個角,有些甚至有七個角,幾乎每個星星的角的數目和角度都不一樣,而月亮的形狀是相同的。如果一個星星代表一個字母,那么一段話完全沒有重復的字母簡直不可能。因此我考慮它是用改進過的培根密碼寫成的。”
安得蒙站住了,饒有興趣的揚起眉毛:“哦?”
我說:“其實星星的各種不同畫法沒有特別的含義,只不過是為了迷惑我們。我猜兇手是這樣加密的——”
兇手用星星代表小寫字母,月亮代表大寫字母。
他首先編制了隨機密碼表。
比如任意三個小寫字母代表A(如ddd),任意兩個小寫字母一個大寫字母(如ssT)的組合代表B,如此類推。如果兇手要寫AB的話,他可以寫成dddssT,或者wasiuR。
然后他把小寫字母換成各種不同類型星星,大寫字母換成月亮。
我對上他碧綠色的眼睛,聳聳肩:“就是這樣,所以我們看到的是滿篇星星月亮。”
“你解開了?”
“沒有,”我嘆氣:“我勉強用頻率分析法換成字母了,轉換出來的東西毫無意義,不知道哪里出錯了。”
“剩下的交給我。”安得蒙點點頭,他富有警告意義的看了我一眼:“艾倫,你不要再想這個東西了。”
安得蒙以為他把紙條撕毀了就安全了,可是換誰對著那張紙看七天,也早該記熟了。
我終于在教堂攔住了安得蒙。國王學院有自己的教堂,穹頂很高,絢麗的彩色玻璃從空曠幽暗處傾瀉下來,讓大廳內光線斑駁陸離。他跪在耶穌圣像面前,面容秀麗,眼睛緊閉著,略帶金色的睫毛蝶翼般覆在眼瞼上,微微顫抖。他的神情似乎很痛苦,背卻挺得筆直。
我不知道他在痛苦什么,我想把手搭在他肩上。剛剛抬起手就被人從后面掰住肩膀,往后一摔。片刻我就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肚子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劍橋郡很少看到穿制服的軍官,深藍色制服,錚亮挺括的長靴,低壓的帽檐下是冷冰冰的藍眼睛。他居高臨下的俯視我,準備給我第二拳,被安得蒙從背后抓住手。
“松手,彼得。這是我的學生。”安得蒙聲音很輕,卻莫名其妙有種嚴厲的味道。他看著我笑了笑:“雖然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學生。”
我從地上爬起來,盡量挺直背:“我要和維森教授單獨談談。”
安得蒙做了個手勢,男人就走到教堂門口站著。我問他:“你跟軍隊有聯系?我從來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他笑著說:“艾倫,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跟你告別。我要離開劍橋,去倫敦郊外的普林頓莊園的研究所。別這么看著我,我只是繼續進行我的學術研究。”
“你在為軍隊工作。”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可抑制的有點急促:“密碼我破譯出來了。我的思路沒有錯,是轉換成字母后對方依然加了三道密。這根本不是什么兇殺案犯人寄給的報社的密碼——”
安得蒙把食指豎在唇上,做了個“噓……”的手勢。
我背得比課本還流利:“閣下應速往倫敦,于F將軍處獲取五日英軍演習情況,交給雛鷹。”我靠著教堂的柱子抱起手臂抖腿:“親愛的,這是一份諜報情報,雛鷹是誰?”
安得蒙碧綠色的眼眸平靜的注視著我,然后嘆了口氣:“艾倫,我本來只是想試試你。你不該在我正好改變主意的時候來誘惑我。”
“我讓你放棄解密,是出于對你過世父母的尊敬。”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是二戰文,其實里面的人名地名時間地點……均屬架空。請大人們不要考據,此文經不起考據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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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第三章
...
安得蒙只在劍橋呆了三個月,他沒有開告別宴會,連期末考試都沒有到場,只是最后一堂課的時候在黑板上留了一道數學題。
他微笑著對禮堂下面黑壓壓的一片人頭說,搖搖夾在指間的粉筆:“你們有兩個選擇——通過我的期末考試,或者在考試前把這道題解出來,打電話告訴我。”
安得蒙出的試題難得要死,導致大部分人都沒有及格。成績表貼在圖書館外公告欄里的時候,我擠進人群,發現自己在不及格名單的第一個。
我勒住埃德加的領子搖晃,不可能不可能,所有的題我都解出來了!
“或許你哪一步算錯了,”他只好停下畫筆,兩只手高高舉起:“你應該去找維森教授查查卷子。”
然而安得蒙已經去了普林頓莊園。他甚至考試當日就已經離開了,試卷是助教代發的。
助教是個靦腆羞澀的姑娘,個子只到我肩膀。她翻出我的試卷,又翻出安得蒙寄來的成績表,皺起眉頭:“艾倫.卡斯特是嗎?你的課堂表現成績是零分。”
安得蒙定的規矩是考試成績和出勤率各占半分之五十。我覺得很委屈:“我記得我上過幾堂課的,怎么會是零分?是不是哪里弄錯了?”
她遺憾的收起卷子:“維森教授說成績不能改。”
埃德加拍我肩膀:“你被報復了。你對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有做,我只是親了他一下而已……
叔父很在意學校寄給他的成績表,上面的數字直接關系到我的生活津貼。于是只剩下路只有一條。
“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我悲慘的看著埃德加:“如果一科不及格,下個月我連干面包都沒得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