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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陣是以血祭蠱,以毒攻毒之法。要讓蠱蟲深入血脈,方能拔出深種于骨血中的蠱毒。蠱蟲蝕體之苦絕不亞于抽筋拔骨,尋常人是寧愿被蠱毒侵體而亡,也不愿輕易嘗試巫蠱陣的。
可是,怎么會這么安靜呢?
謝景離心中隱隱不安,忽然,一聲難以抑制的叫喊從屋內傳來。謝景離渾身猛地震了一下,那是沈棠的聲音。
沈棠平日里總是嬉皮笑臉沒個正型,就是受再多的苦也渾然不當一回事,若不是痛極了,又怎會發出這樣的聲音。還未停歇片刻,又一聲響起,聲音沉悶顫抖,顯然已經在極力抑制。
謝景離神情恍惚,下意識朝前走了兩步,江子煥連忙開口,“景離!”
江子煥的聲音讓謝景離瞬間清醒,他生生停下腳步。凌忘淵說過,解蠱之時,是不論如何也不可進去打擾的,否則極有可能導致功虧一簣。
不能因為他而毀了巫蠱陣。
謝景離雙拳緊握又放開,無力地垂下。
身后的江子煥在桌旁坐下,手邊安置著一把瑤琴。這是他們事先準備的,若是沈棠支撐不住,便以樂聲護住其心脈。
謝景離走到江子煥身邊,“我來。”
江子煥抬頭看見謝景離凝重的面色,嘆息一聲,起身讓謝景離坐下。謝景離雙手撫上瑤琴,屋內還在斷斷續續傳出沈棠壓抑著的痛苦喊叫,他稍稍穩定心緒,指尖波動琴弦。
他的唇緊緊地抿著,雙手顫得厲害,根本彈不出什么像樣的曲子,只能不斷向樂聲里注入了靈力。謝景離彈奏的速度越來越快,樂聲越發高亢凄厲,額間漸漸滲出一層薄汗。
“景離,穩定心神!”江子煥抬手按在他的肩上,修為順著掌心傳到謝景離體內。
謝景離渾然不覺,波動琴弦的指尖已經快出了殘影。他以琴音護住沈棠心脈,可嘆他并非琴修,只能以靈力強撐,如今已是強弩之末,竟是到了走火入魔的邊緣。江子煥只能持續不斷為他注入靈力,只盼著能盡早結束。
不知過去了多久,房門終于被打開。瑤琴發出最后錚的一聲,樂曲聲戛然而止。琴弦斷了。
謝景離稍顯木訥的抬起頭來,十指染血。
院中二人幾乎立刻沖進房內。屋內鮮紅滿地,血的味道糅合著一股腥氣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層層帷幔遮擋的床邊,一只蒼白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包扎過的手腕處滿是鮮血。
凌忘淵坐在桌邊,渾身浴血,面帶幾分倦容。桌上的一個瓷碗內,放置著一只吸滿了血的冰蠶,已經死去許久。
江子煥問,“成功了?”
“只成功了一半。”凌忘淵搖搖頭,“落霞城給他下的,是傳說中的雙生蠱。蠱蟲進入體內,一體雙生,分化為二,一只浮于表面一只隱于體內。如今我除去了表面那只,方才發現那另一半蠱蟲。”
“那會怎么樣?”謝景離的聲音沙啞。
“抑制沈棠修為的,乃是表面那只蠱。如今蠱蟲已除,就算不能完全恢復修為,也至少能恢復三到五成。而那另一半蠱,如今仍潛伏在他體內,會分化為何種蠱毒,又會對身體造成何種影響,在蠱毒爆發前尚未可知。”
“那他現在……”
“他的性命不會暫時有危險,現在只是疼暈過去了。至于那另一半蠱該如何解,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我明白了。”
沈棠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三天的晨曦時分。
渾身就像是被揉碎了又拼湊起一般,沈棠難耐地低吟一聲,指尖碰到了一個溫熱的事物。他睜開眼,便看見謝景離一雙憂心忡忡的眼睛。
謝景離問,“還疼不疼?有哪里難受么?”
沈棠坐起身,扯開一個笑意,“沒事,你看我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