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西紅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暈過去了。
幾何是被晃醒的。不是被人,而是被馬。
她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是一雙倒置的男人靴子!然后,是塵土飛揚中不斷起伏的馬腹……意識告訴她,她此刻正如死尸般搭在馬上,隨著馬匹的飛奔顛簸晃動!
四周的馬蹄聲不絕于耳,難道……她又落入匪幫手中了嗎?!天子腳下,竟有匪盜明目張膽的橫行!“咳咳!”幾何開始扭曲身體,如此大頭朝下,難受極了!
“別動。”她的屁股忽然被地抽了一下,“若是掉下去,后果自負。”一戲謔的男聲恍惚飄蕩了過來。
“為什么抓我?!放我下去!”幾何想起自己昏厥前見到的金人,心下恐懼,不由大喊開來。
“當然是相中你了。”那男子懶洋洋地拍著她的后背,“閉上嘴,要走山路了,嗆死活該。”
過了山,這群人終于肯停了下來。幾何滾下馬來,趴到路邊,將腹中的東西翻江倒海地全都吐了出來。
“鄭小姐,別來無恙啊。”那男子友好地遞來一水囊。
幾何接過水囊,精疲力竭地擦了擦嘴,站起身來。“嗯?!”她突然反應了過來!
“你是——買硫磺的那個?”能這樣稱呼出她姓氏的金人,只有那次的人了!“薩……薩……”她實在不想像楊裕環那般稱呼辮子為某爺。
“薩哈廉,”那男子沖她揚了揚眉毛,淡淡笑了。“嗯,還認得硫磺,看來爺沒抓錯啊。”他贊許地點著頭。
“你抓我干什么!”幾何直了腰桿,怒目相視。“我和你遠日無仇,近日無怨!”若說仇恨,也是他射傷了她!她是債主!
“是嗎?”薩哈廉微微蹙了蹙眉頭,慢條斯理地說開了,“那……是誰冒用了爺的名號,將戴家二奶奶給炸傷了?”
幾何一噎,馬上瞪眼爭辯了開來。“你說什么?什么亂七八糟的!那事和我有什么關系!你抓錯人了!”
“反正人也綁來了,冤枉就冤枉了。”薩哈廉無趣地將手一攤,背身而去,“賣人也能賣幾個大錢,爺不吃虧。”
“辮子!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什么大家的小姐,你敲詐不來錢的!”幾何氣憤地在他身后大喊。
“閉嘴。”薩哈廉轉身皺了下眉頭,“臭丫頭,別這么稱呼爺,爺再告訴你一次,爺叫薩哈廉,從此,就是你的主子。”
“什么?”幾何沒聽明白。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薩哈廉的奴隸。”薩哈廉耐心地解釋開來,“就和它一樣,”他又指了指身邊的白馬,“要老實聽話,好好的干活。主子我高興了,就賞你口飯吃。現在,去提水飲馬!”
“想的美!死辮子!野蠻人!”幾何怒目相視,“誰給你當奴隸!你做夢——”
“啪!”薩哈廉眼皮都沒抬,手邊的皮鞭一揮,幾何腳下的一塊草皮就準確地不見了……
幾何一個哆嗦,晃悠悠地去提那些水桶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幾何累的精疲力竭,才勉強將所有馬給喂好了。她看著這群金人打了兔子,圍坐聚餐,一時酒氣宜人,肉香撲鼻,肚子不免咕嚕嚕地叫了開來。可連綿不絕的口水,也只能默默吞入腹中。“生火。”“搬柴。”“倒水。”“上酒。”“洗馬。”在不停的吩咐下,幾何終于徹底給折騰癱了。
“南邊的女人,真是個廢物。”薩哈廉一聲長嘆,不住搖頭。
“沒眼光的蠻子,搶誰不好,搶我……”幾何貼在地上,喃喃嘀咕,欲哭無淚。
“記住,”薩哈廉將手中的干糧砍下去一半,“罵主子一句,減一半口糧。”他抬手將吃食扔了過去。
幾何忍了半天,還是決定別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她觍顏伸手摸索來,剛放嘴里啃上一口,“哇”的就全吐了出來!這東西硬的都能當兇器使喚,人有法咬嗎!
“來,叫主子。”薩哈廉轉過身來,心平氣和地用長叉挑來一塊兔子肉。“想吃好東西,要先學會識時務。”他俯視著她,嘴角微微斜翹著。
“死辮子!”幾何乃典型地吃硬不吃軟之人,當下一挺脖子,“我們漢人可殺不可辱!你再不放我,會后悔的!”
“是啊,爺現在也有些后悔了。”薩哈廉戲謔地咧開了一口白牙,“爺后悔了,就會生氣;生氣了,耐性就不好;從現在開始,你若敢再說一句爺不樂意聽到的話,鞭二十;說兩句,鞭四十。”
幾何瞪眼,那個“呸”字,許久許久沒有噴的出來……
“對嘛,這樣才是做奴才該有的樣子。”薩哈廉開心地笑了起來,“不過爺相信爺的直覺,你會值點銀子的,不會白抓來的……”
薩哈廉這廂話音未落,就聽得遠處探哨來報,“爺,有人來了!”
金人全部站了起來,兵刃在手,警惕張望,薩哈廉也收了笑容,繃直了腰身。
好,最好來個攪局的,最好是打起來,她好渾水摸魚地溜掉!幾何心懷叵測地趴下了身子,瞇眼伏在地上裝死……
沒成想,火把輝映中,她竟看到了戴龍城的身影!對!戴龍城!他那直著腰的走路方式,化成灰她也認得!幾何驚愕萬分,一個零丁自地上站了起來!
“呦,這么快就來人了?”薩哈廉拍著皮鞭,信步向前,“挺俊的后生,膽子還不小呢,看來,這臭丫頭還有人惦記啊。”
幾何的心提到嗓子眼了,她拼命地朝戴龍城后面看,沒有,沒有幫手,只有他一個人!
“這位兄弟,我們做一筆交易如何?”戴龍城這廂鎮靜自若,根本無視劍拔弩張的氛圍,自顧嬉皮笑臉地搭訕著,“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哈!連你的命都在我們手里,還有什么可交易的?”薩哈廉不屑地大笑起來,“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你們漢人那套三寸不爛之舌功夫對我們有用吧?”
“咳,你們丟的那批貨,我能給弄出來。”戴龍城摸著鼻尖,言簡意賅地開了價碼。他手一指幾何,“咱們一手交貨,一手交人。如何?”
“和我交易?”薩哈廉突然轉身,一把將幾何拎了過來,“要知道,我那批貨很值錢的,五百兩白銀。你覺得,這根小排骨棒值這么多錢嗎?”他危險地瞇起了雙眼,“這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你這買賣可做賠了啊。告訴我實話,否則,我就自己留下慢慢研究,不賣了。”
幾何平生最恨人用排骨棒來稱謂她,當下粉拳緊握,怒目相視,恨不得將薩哈廉生吞活剝了。
“兄臺說的對。在下出身商賈世家,從小就知道不能做賠本的生意。”戴龍城點頭長嘆,“但是,凡事只要跟感情占了邊,理智就玩兒完了。誰讓我偏就喜歡這排骨棒,所以這次,我認賠了。”他一攤手,苦笑開來,“兄臺若是覺得這生意可做,就請放開她,趕緊派個人來跟我領貨。錦衣衛那邊我雖然有熟人,但時局多變,還是盡快辦出來的好。”
薩哈廉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戴龍城,眼睛瞇的越來越細……幾何貼在敵人身上,愣愣地望著戴龍城——他見她瞅來,竟應景地遞來個溫柔無比深情款款的安慰眼神,像是久別的情人在默契地暗訴心曲!幾何從未見過他如此溫情風騷,頭皮一麻,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
這買賣做成了。不久,金人心滿意足地推著硫磺車走了,那個薩哈廉捏了捏她的臉蛋,嬉笑著將她推開了。
戴龍城將幾何飛快拖上了馬,一路飛奔向南。
“你吃了豹子膽了!一個人就敢來!你從哪兒弄來的硫磺?怎么能白送給金人呢!賠死不說,讓別人發現了告你怎么辦!遼東那邊還打著仗呢……”幾何顛簸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在后環著戴龍城的腰身埋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