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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在外冒險時不同,在埃彼達,他便可以完全不顧休息時間是否足夠支撐他戰斗,這已經是他連續四天沒合眼了。他的手邊放著一個密封的瓶子,那是翡涅納與艾爾妲西亞從柯卡山脈的魔人那里得到的東西,里面半凝固狀態的紅色液體成分已經大致可以確定為屬于魔物。
更準確一點說,是屬于魔人。
那液體并不是血液,它甚至擁有活化性,硬要說的話,它更加類似某種繁衍因子,而普通魔物是無法繁衍的。
他想起,當時把這個瓶子給他的時候,翡涅納好像還說了些什么。但他當時就沒仔細聽,他又恍恍惚惚地想著,就算仔細聽了,那些跟他也沒關系,他并不在意。
連續一百個小時沒睡覺,即使大腦撐得住,眼睛也開始感到疲憊了。他靠著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烏黑長發垂到椅后,實驗室內一片寂靜,黑暗覆蓋上來,他的大腦不由自主沉入混沌。
首先駛入夢中的是雪的清新氣味。
平穩行駛的馬車,他靠在稻草堆上,少女掀開馬車門簾,欣喜地呼喚著他。然后她走了進來,踉蹌一下,撲到他腿上。
他眉間的褶皺無意識地放松了。隨著顛簸的馬車,少女的笑容好似也在他眼前浮浮沉沉,他感覺到自己張口說了什么,什么也聽不到,但少女眨著一雙透明璀璨的眼珠子,迷茫地湊了過來。
她先是乖乖攤開雙手放在他面前,他看到她潔白的手掌,纖細的手腕,還有那上面淡青色的血管輕微跳動。然后她輕輕掀起裙子,露出一雙赤足,踩在他散落的黑發上,襯得它更加瑩白如玉。
他稍稍挪了挪腦袋,把頭發撥開,少女亮晶晶的眼仿佛正等待著他的索求。他只是伸出手,稍作牽引,少女便撞進他懷里,跪坐在他的腰上。冰涼的手握住散發著溫熱體溫的身軀,他收緊懷中腰肢。
他的嘴角漸漸抿緊,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下腹一陣一陣發緊,他明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對方的喘息卻如此清晰。
手掌的溫度逐漸升高,黏糊糊的汗水沾滿了手心,柔軟的指腹摩擦著她的指背,又將五指插進了指縫之間,緊緊糾纏著。他握著她的手指,平滑的橢圓形指尖抵到她的手心,相融的溫度交于汗水,仿佛合二為一,連哪一部分是自己的都分不清了。
熱意逐漸從脖頸上涌,那發熱的腰肢一撞就癱成一灘軟泥,少女柔軟的金發隨著動作被顫進他嘴里,感官間的愉悅蓋過了一切,他甚至分不清那是身體還是靈魂發出的歡鳴。
昏暗的馬車廂中,纖細的腳踝白得發亮,裸露的纖瘦肩部骨骼形狀明顯。隨著動作起起伏伏,少女濕潤的眼眸里蘊蓄著紫晶色的月暈,柔弱順從的模樣瘋狂地沖擊著雄性的肆虐欲,那軟嫩的腿心與吞吐的深色巨物形成巨大且淫靡的對比……
希爾猛地起身。他大腦當機,下意識地說了句“臥槽”。
這是翡涅納風格的粗口,而希爾即使在情緒失控時也不會說這樣的臟話。他只是下意識地需要一個情感助詞。
他作為一個正常的、成年的男人,這種事情當然是發生過的。但發生的對象的臉是如此地清晰——還是他認識的人——的情況,可就是頭一次了。
首席大魔法師飛快地冷靜思考到底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但顯然他的身體還無法接受,他在房間里來回走了三圈之后,終于確認這事是真實發生的,真實始于他的情欲。
然后他生硬地克止住來回踱步這種仿佛顯示出他在動搖的行為,坐到書桌前拿起羽毛筆,筆下寫的是閉著眼睛也記得的構思中的魔法咒文,腦子里開始條理清晰地梳理他為什么會對她產生性欲的思路。
這一想一發不可收拾,在夢中模糊的人影忽然就變得清晰起來,現實與幻影互相交錯的真實感令他瞠目。她說過的話與未說過的話,他見過的表情與沒有見過的表情,冷靜聰慧的魔法師即使是妄想中也能保證人設一致邏輯順暢,饒是他也花了半秒鐘的時間來分辨出——不,她沒做出過那種動作。
他有些煩躁地用手撐住額頭,陰晴不定的眼眸像雷雨前的天空呈現出灰紫色,不過他從來都不是個鉆牛角尖的人。想干的事就干,想不明白的就不想,再難以置信的事情在發生之后也變成了事實,而他可以說是全天下最不可能逃避現實的人了。
當他放棄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煩躁的情緒依然沒有任何好轉,他不耐煩地盯著紙上咒文末尾的那串文字。
而涅特利德正是此時推開實驗室的門,氣喘吁吁地撈了個板凳坐下,朝埋首在試驗臺前寫著什么的男人抱怨道:“你們魔法院的人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嗎?跟遛狗一樣把我從隕星湖遛到武斗場,又去了每個學派的教室,最后讓我爬完了整整一百三十二層圖書館,才告訴我你在這!”
與希爾身著的長袍不同,他身著一件同色系的皮甲,骨炭黑的皮革上用暗金色的花雕繪出象征著埃彼達的紋路,那是由月桂葉與一連串魔法文字組成的暗紋。腰間扣著帶劍掛的皮腰帶,下擺比長袍稍短,只及膝蓋上方。
對方遲遲沒有回應,對此涅特利德早已習慣。然而,他敏銳地發現,友人的身形似乎有些僵硬。他“咦”了一聲,走上前,沒走兩步就聽到那男人語氣里像是夾雜著暴風雨:“這是第五級實驗室,你是怎么進來的?優、勝、者、閣、下!”
涅特利德捏了捏鼻子,得意笑道:“嗨,這還不簡單?我告訴他們我是你的助手,他們給我施了道防護魔法就讓我進來了!”
“你難道是在生氣?哎呀,不都說了我不在意這個頭銜嘛!這不你回來了,我們重新再比一場不就行了?”
希爾沒等他靠近,起身就走,涅特利德瞟了眼他剛剛寫的東西。即使不是魔法院的學生,他也能一眼看出那個詞不屬于其他部分,他下意識念了出來:“你這寫的是啥?艾……”
一陣風猛地卷過他手上的羊皮紙,涅特利德連忙跟上:“哎你今天怎么這么暴躁……”
“等等我,希洛澤斐斯!”
“你披風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