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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佑的眼神變得凌厲,他用力握緊拳頭,一甩袖揚長而去。
仁德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燕王被俘,經查實,鬼軍入駐期間食物的下毒事件與深宮的刺殺事件均為其所為,另燕王府還搜出皇袍,皇冠,玉璽等物,風佑震怒,下令誅殺全族,牽出俘軍將士若干,為絕后患,一日后,所有天都降軍被活埋,共五萬一千八百四十七人……
深夜昏黃的宮燈下,連城一身白衣讓冷月的寒氣染上了幾分霜色,朝華殿的小院架起一只火盆,微風浮動發絲,明滅的火光映著她絕塵卻毫無生氣的臉。
風佑今日是第一次來到這朝華殿,自那日雪夜一別,與連城已有近一月未見。風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忍下來的,也許是朝事煩身,也許是連城這次太傷他的心。
朝華殿里面冷冷清清,只有幾棵梅獨自綻放,風佑看著那些開的倔強的梅花,不禁出神。偏院的火光吸引了他的目光,轉過回廊,見院中一抹白色,連城一身素縞跪在地上燒紙,那紛飛的灰燼在她發頂盤旋,漸漸消失于夜色之中……
“我哥哥他……死了嗎?”
空寂的聲音響起,風佑一震,才發覺剛剛自己又在出神,他向前走了幾步,連城卻依舊跪著背對著他,沒有起身的意思。
“沒有,蒙虎他還沒有找到他。”
“是嘛……可是,赤星已經滅了!”
風佑抬起頭,那明亮了數十年的赤星真的已經滅了,連帶著它的伴星跟著暗淡了下來,發出微弱的淡光。
“我還沒有收到有關他生死的消息!”
風佑的心往下一蕩,連惑真的死了嗎?他回身注視著連城一身白衣,都說血親間心靈是想通的,難道……
“我戴孝是為了那五萬將士。”
連城緩緩站起身,清澄如水的眸子空洞著,看不出情緒。風佑瞇了瞇眼睛,明白了她責問的意味,他冷冷一笑道:“你有什么資格怪我?”
“你答應過我的!”連城的話有失望,有憂傷,風佑的心痛了一下,苦笑道:
“我答應過什么?連城,如果這一次我敗了,橫尸沙場,你會覺得痛苦還是慶幸解脫?”
連城眼神清冷,沒有看進他痛苦,哥哥敗了,墨蛟生死不明,黑將在冰雪中備受折磨,五萬魂靈嘶聲力竭的吶喊,連城恨哪,所有的痛都來自眼前這個男人。他口口聲聲地說愛她,卻不信任她,一再的傷害著她身邊的人,盡管這是亂世的生存法則,但他卻從不去考慮她的立場,她是個人,她有自己的情感,他怎能將她與她的情感世界牽扯的這些東西分割開來,讓她成為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呢?
“如果你死了,至少那五萬將士會得到解脫!”
風佑心口一痛,她真的這樣想?對,他早該知道的,當她將情報送出去那天他就該明白她的選擇,她曾經一次次把他送到生死的邊緣,即使隔了再多年,即使他對她付出再多的愛都是一樣的,他不該問她,親口得到答案會讓人的心疼到發狂,他最深愛的人啊,卻是最想他死的人,也許自己該死,死在連惑為他挖的百人坑中,死在西澤的荒山之中,死在桃花塢的小木屋中,甚至更早的,死在他倆初遇的那一刻……
風佑伸手捏住連城的下巴,挑了起來,讓那雙倔強、忍耐、酸楚眸子直直的對著自己。他笑,笑的有些張狂,連城深深皺起了眉頭,聽他說:
“可惜我沒死,這世界弱肉強食,留下的總是最殘忍的那個,而我是勝者,你和他們的生死都由我說了算,今天是五萬,明天是十萬,不服我的人,都要死……”
“那你殺吧,殺光一切,一個暴政統治的國家不會長久,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當你每夜合上雙眼的那一刻是不是有能力承受那些靈魂在地獄對你的詛咒?”
“哈哈……”
風佑突然仰天長笑:“那些人活著斗不過我,死了能奈我何?連城,我不怕鬼,我做的每件事都不后悔,都問心無愧!”
連城氣的微喘,她明白他的性格,無賴,他就是個十足的無賴,只是現在她才發覺這樣的他是多么讓人難以忍受,她痛苦的閉上雙眼,顫抖的問:“那加怎么辦,你打算如何?”
風佑劍眉一挑,諷刺地問道:“他反正就要死了,能怎么辦?你想見他?”
“讓我見他!”
“你想解釋什么?沒達成他的愿望你要負荊請罪?還是……你與他有感情?”
“讓我見他!”
連城睜開眼,怒瞪著他,大聲嚷道,風佑的手握住她的肩頭,微微使力,痛的她緊緊咬住下唇。
“好!”他突然出聲,微微偏過頭,冷聲道:“告訴我東隱的圣物是什么,我讓你見他!”
連城驚訝地看他,捂住心口,微微弓起了身子:“我不知道!”
“撒謊!”他轉頭看她,眼神透出嗜血之色,“我查了這么久都沒有圣物的消息,你和連惑既
繼承了王位,定然明白圣物的秘密!”
連城冷笑一聲:“難道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想知道這個秘密嗎?”
風佑被她問的一愣,隨即氣急地轉身,恨恨地說道:“你不要跟我裝傻,明日我在地宮等你答復,你要是不說,我先拿那加祭天!”
說完他急急地向外走,連城沖著他的背影嘶聲力竭的喊了一聲:“風佑!”
他停住了腳步,卻不敢轉身。
“我曾說過我不后悔認識你,經歷過的,高興的,痛苦的,笑過的,哭過的,都是我一生的記憶,但我今天后悔了,風佑,我后悔認識過你,遇見你是上天對我最大的不公與懲罰,你毀了我,毀了我的生活,毀了我所有愛過的人,如果你殺了那加,我會詛咒你一輩子!”
沉默,沉默,連城的話在深夜的宮殿中回蕩,風佑的背影越來越僵硬,他沒有回話,只靜靜地站立,冬日的冷風吹透了兩人的衣衫,連城的淚化成冰,滾落在凍成堅硬的泥土上,月亮被云層遮蓋,失去了光芒,風佑金色的發絲跟著暗淡下來,他身子動了動,艱難而努力的抬起右腳,緩慢地離開了朝華殿……
地宮威逼 大風初建
紫玉金檀朱雀圖騰,熾焰獸雕,月魄金螭尊,這些名聲赫赫的圣物一下子呈現在那加眼前時,他還是激動了一下。
“地宮的方位在哪?”
風佑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歪著頭,一只手隨意的撥弄著衣袖,兩眼的目光卻凌厲的盯著那加的臉。那加伸出手,顫抖著將每個寶物都摸了一遍,隨即笑道:“好東西……咳咳……”
風佑向著周圍使了個眼神,從門外走進來兩名高大的士兵,一左一右將那加從床榻上架了起來。
“那加,我不想跟你耗時間,我知道你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