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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這大嗓門遺傳誰的……
安撫完了,八襄牽著彥甫的手,像牽著剛哄好的的小媳婦般,朝九沉那邊走去。
八襄低聲吩咐到:“看著點,要真是你嬸,等會兒爹就去問問,不管他上來是做什么,總歸咱都是一家人。不許再用剛那態度對待這件事,那是你嬸,記得了嗎?”
彥甫垂著頭“嗯”了句,沒再說別的。
八襄揉揉他的腦袋,知道他剛也是口不擇言,這會兒正在反省。
八襄牽著兒子繞開仙人聚集的地方,正朝九沉倚著的桃樹走去,卻耳尖聽見了仙人們議論的內容:
“這萬年來,帝君身邊何時有人侍候過了?這人什么來頭?”
“聽說是地府那邊送上來的,帝君也挺喜歡那孩子,便留在身邊了。”
“司墨是個什么職?聽著像是人間來的,不像是天上的官職……”
“應當是人間天子身邊磨墨的罷,估計是帝君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位置給他,又不好駁了地府那位的面子,便弄了個新職位給人家。”
“來頭不小啊,都能讓那位給說話了,有誰見過模樣嗎?”
“聽說是跟著帝君來了,不過一直沒見著生面孔,我跟南邊的不熟,認不出是哪個。”
“不是說身子不適,先回去歇息著了嗎?果然地府送上來的,還是習慣不了天上的氣候呀。”
八襄眉頭擰了起來。
地府那位何時來過了,怎么沒來找他?還送了個人上來……不對,有什么不對。
送來的那個,該不會就是……
八襄快步趕回去,正想找彥甫商量,就見彥甫同九沉一起,望向桃林某處。
緊接著,八襄的目光也被鎖住了。
那兒站著個人。
白色的衣袂被風悄悄掀起一個角,墨色的長發未束起,靜靜落在他耳畔和身后。
那人背對著他們仨,抬手去拈一朵隨風飄落的桃花。
處在震驚當中的不止八襄與彥甫。
九沉屏住了呼吸。
那個人、是誰?
他的目光剛一接觸到那個身影,心里便狠狠一痛,似是這天底下淬了毒的刀劍一同插來進來。
可那身影卻又牢牢吸引著他的目光,他不想移開,也移不開。
當那人緩緩轉過身,陌生的眉眼一幀幀定格在自己眼中時,仿佛有積壓已久的情緒醞釀在心底,而那個關于一切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一旁的八襄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寒意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像是被雷劈過般的麻意一點點擴散到全身。他顫著聲喊了九沉一句,只希望此刻能有個人來把自己拉出泥淖:“久違。”
可九沉似是沒聽見那一句般,仍直愣愣地望著轉過身來的那個人。
他的心臟咚咚地跳,像整齊劃一卻越來越快的鼓點,將他與外界所有聲音一并隔開。
他終于與那個人的視線對上。
那視線輕飄飄的,先是在他臉上頓了幾秒,隨即又轉開,將身邊的八襄與彥甫一并打量了,最后又落回到自己臉上,直勾勾地探進自己心底里去。
他忽然動了動唇,瞇著眼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容。
九沉有那么一剎那的失神,等再回過神來時,那人已經不見了。
樹影綽綽,花瓣飛舞,哪兒有什么白衣男子。
可余痛仍在心臟深處徘徊,提醒著他,剛剛那并不是幻覺,那個男人真實出現在他眼前過。
“晝箏,你認識他?”九沉稍一思索,結合著八襄剛剛的反應,覺得他們應當是認識的,不然剛剛八襄也不會顫著聲喊自己那么一句。
那一聲“久違”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到底是什么,讓八襄如此慌張?
八襄也剛回過神,確信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并且已經來到了天上之后,他沒來由地陣陣后怕。
許久,他低聲回到:“是個故人。毛毛,回家。”
九沉瞇著眼,視線追著慌忙離開的父子倆,直到他們隱入人群,再也看不著。
原來是個……故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