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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端著碗從屋里沖出來,照著晝箏又是一腳,劈頭蓋臉地破口大罵:“有的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就讓你搓個團子都做不好,老娘忙前忙后說過什么了嗎?好好生你的火,不然立馬滾!”
“棠姐消消氣,我爹就那副德行……”彥甫原本扒在桌邊直勾勾地盯著金絲蜜罐子,此刻見春棠過來了,便露出了狗腿子般討好的笑容來:“啥時候下鍋哇我都餓了。”
春棠知道他惦記著那罐蜜,卻又被他一句“棠姐”哄得高興,戳了戳他的腦瓜,啐了句“沒出息的,你什么時候不餓”,轉頭朝久違解釋到:“誰管老頭,分他五個嘗個鮮算是對得起阿辰磨面了,剩下的是給司墨的。”
“司墨?”忽然之間,一院子大老爺們兒忽然都像是長了耳朵一般,齊齊轉過頭來望著春棠。
春棠不以為然地拾掇著亂七八糟的桌面,端著盤子準備下鍋,臨了像是恩賜這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一般,隨便謅了幾句:“老頭說司墨在地府待久了陰氣重,弄點人間煙火氣給他沖沖,叫我做了團子給他帶點。”
“我的姑奶奶,于是你就這么大手筆,把我們的勞動成果這么大方拿去給人家?平日怎么沒見你對我們這么大方?”久違幫著春棠往鍋里下團子,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再說他不是陰曹地府來的么,人間煙火氣沖個什么,還不如叫老君給弄點藥沖沖。”
春棠撇了撇嘴,用大勺在鍋里攪了兩圈,蓋上鍋蓋,瞪了眼久違:“你怎么這么多話,反正包這么多也吃不完,本來就打算給各家分一點的。至于為什么要拿人間煙火氣沖,老頭解釋了半天,我也就聽了個囫圇,好像是說這司墨原本是個人,生魂在地府漚久了,沾了不少陰氣,然后什么亂七八糟的,又說是孟姨擔心他回了人間惹事兒,就給洗濯洗濯灌了碗湯送上來了。好像還是孟姨家的什么外戚,我也在想孟姨在底下待了那么多年,上哪找個外戚去……”
晝箏聽完春棠的話整個人一哆嗦,迅速同彥甫交換了個眼神。
“你倆這眉來眼去個什么勁?”春棠就站在晝箏邊上,他歪頭跟彥甫“拋媚眼”被逮了個正著,春棠拿筷子戳他腦袋:“別給我生壞心思,說四十個就四十個,剩的少了大家都少吃點,聽見沒?”
原本晝箏被她點名心里一緊,以為她看出了什么端倪,正想破了腦袋找借口,結果聽見后半句,立馬松了口氣,討好地應到:“好好好,姑奶奶說是什么就是什么,都聽你的。”
那邊幫著彥甫搟芝麻的淮上半天沒說話,這會兒實在看不下去,幽幽來了句:“岔了輩分了。”
院子里的人聽了這句話,頓時笑作一團。
“唉你說淮上,平時不吭不哈的,一張嘴能把人給嗆死。”春棠捂著嘴笑了半天,招呼著人端碗過來吃團子。
大老爺們兒們和天界第一仙女吃飽喝足了就往久違家地板上一躺,互相打著嘴仗,推阻著不愿去洗碗。
就在春棠看著晝箏和久違要動手了的時候,忽然一拍腦瓜,“哎喲,我把司墨給忘了,他還在老頭那躺著呢,這會兒該醒了。”
望著春棠著急忙慌地去涮鍋刷完重新燒水的猴急模樣,癱在地板上揪著晝箏領子的久違忽然感慨到:“你說,要以后誰娶了棠丫頭,那一定得是祖上損了八輩子陰德吧。”
“嗯……也不是這么說,我們棠丫頭什么都會,娶了肯定享福,不過娶歸娶,降不降得住還另說。”晝箏抻直了腿,身了個懶腰,“趕緊嫁了吧,趁著老子還有錢,包個大紅包,不然等我哪天落魄了,實在沒法,也只好把毛毛包進去陪嫁了。”
彥甫滾在一邊抗議到:“爹!你怎么不把自己陪嫁了!”
“就爹這老油條,倒貼人都不愿意,還是你這樣青年才俊的小白臉模樣招人喜歡。”晝箏絲毫不愧疚,大言不慚地瞎掰,直到彥甫滾了過來,騎上他身子,掐著他脖子叫他再說一次,他才立馬狗熊地求饒:“爹錯了爹錯了,哎,別掐,吃的太撐,等會兒吐出來了……”
久違默默挪到了淮上身邊,揉了揉肚子,“明知道毛毛一點就炸,這老不死的成天滿嘴瞎話……”
淮上依然沒什么表情,只偏頭看著滾到一處的兩個人,始終沒移開眼。
久違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就算給他十條命他也不敢揶揄淮上。一方面是從沒聽誰傳過淮上動情的八卦,一方面是他打不過淮上,怕玩笑沒開好,被一巴掌揍到地府去。
于是久違只好陪著淮上看父子混掐,盼望著他倆能快點結束戰斗,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熱之中。
幸好那廂春棠煮好了團子裝盒,開足了馬力的大嗓門朝這邊吆喝了一句:“你們誰陪我走一趟?”
一時間,整個后院就那么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