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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法官……”
“哦,我不是法官,只是助理審判員,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轉正呢。你直接喊我名字吧。”
“那——新安?”
明明是兩三年前的事了,不知道為什么,那畫面忽然就極清晰地在嚴柏腦海中浮現出來,歷久彌新。他撫著霍新安柔軟的頭發有些茫然,思緒一團亂麻,不確定還沒有跟淑儀離完婚的自己現在這樣跟霍新安上床算不算出軌。
于他而言,認識霍新安是一件很自然又很突然的事。最開始的時候,霍新安給他的印象不過是個工作上偶爾有交接的法官,清秀白凈,戴一副無框眼鏡,個子不算高體型也偏纖細。夏天時身上不像其他同事那樣一身的汗漬和煙氣,法院制服是灰色的襯衫,短袖,露出領口的鎖骨還有白生生的一截手臂,脖子上戴一枚小小的玉羊,繩子磨得那片肌膚有點紅,跟其他地方顏色對比鮮明。
然后關系不知怎么就親近起來,霍法官愛笑,但笑不露齒,可能是夏天總在辦公室里坐著,體溫偏低,靠近時一片清涼的氣息,有沐浴露那種沾著薄荷水汽的味道。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是一次集體聚餐,大家都喝了點酒,霍法官主動靠過來說話,體溫變高了,身體軟軟的,眼里亮晶晶的好像郊外夜晚的星星,聲音也細媚,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男人也可以軟成這副模樣。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便仿佛是個曼妙的夢境,美好而不真切。當他從宿醉中醒來,發現自己好端端地睡在自家床上,還以為昨晚種種都只是夢。可那些記憶碎片又如此狂熱、具體而明晰,絕不是他平白幻想出來的,又讓他陷入一種奇異的慌亂之中。
這樣曼妙的夢境沒過多久就被外力強行打破。
霍法官不見了。
不見兩三年。
“新安……”嚴柏輕輕吻了吻霍新安失神的雙眼,“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霍新安渾身的倦怠,一個字都不想跟他廢話。
“新安。”嚴柏很小聲地在他耳邊嘆了口氣,“我很想你。”
“……”霍新安從他身上翻下來,“哦。”
他沒必要騙嚴柏,自己在金城這兩年沒怎么想過潞城的人,索性連敷衍也省略。
“我記得你之前戴眼鏡啊。”
“隱形不知道?”霍新安打了個呵欠。“那個比較方便。”
“你戴不戴眼鏡都挺好看的。”
“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霍新安懶洋洋地,“是方便。你不戴不知道,吃飯喝水都會起霧氣,有的時候還會丟,隱形就方便多了。”
“我、我沒談過戀愛。”嚴柏忽然說。“結婚是因為家里一直催,相親之后覺得還行,就結了。”
霍新安一怔,“你跟我匯報這個干嘛?”
嚴柏這邊自顧自就往下接,“淑儀人挺好的,就是隊里事情太忙我總顧不上她,有抱怨也正常,只是我沒想到她說離就離,我其實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種事情非得放在現在說?霍新安有點不爽,合著律所那么大擱不住一個他?
“……我在想,真的是因為工作嗎?是不是我太惦記以前的事,所以才會對淑儀不上心?”
這句話讓霍新安那點不爽升級成了郁悶。他越想越憋屈,伸手推了嚴柏一把:“你什么意思?怪我嗎?”
坐在床邊的嚴柏被他推得身形一晃,“我不是怪你……”
“不怪我你跟我說那么多?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到你嘴里還變成我欠你的了?”
“我沒有!”
嚴柏就是占個嘴笨,一激動立馬忍不住把嗓門兒提上去。霍新安不吃他這套,略感厭煩地一扭頭:“小點聲兒,審問我啊你?”
“……我沒有。”嚴柏聽話地壓下聲調,“當然不怪你,是我自己總想著這事……說實話,對淑儀我心里是真過意不去,當時婚就結得稀里糊涂,淑儀抱怨我對家里事不上心,這我都是認的,是我對不住她。”
霍新安頂頂不待見這種事后大包大攬還自怨自艾的,更何況他還在自家床上以這樣的口吻去說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女人——霍新安真是恨不得一腳把嚴柏給踹下去。
但很快,霍新安就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這個小嚴……難道是真的對他念念不忘了?不可能,想他霍新安睡過的沒有五十也有四十,要是個個都這樣那還得了,不得被纏死啊?
可聽嚴柏話里話外那意思,分明就是對他這個人惦記上了,且不在一時,是這兩年就沒忘過。
霍新安忽然就生出了緊張感。他可不想被嚴柏拖住,當機立斷就要跟嚴柏說清楚。
“后悔也不要緊啊,”他循循善誘,“這不是快離了?經濟上多補償一點,皆大歡喜,一別兩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