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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由他親手塞進去的巨大假陽具,還在她身子里嗡嗡肆虐著。
仿佛在大聲嘲笑著在場唯一能聽見的人——
看吧,你親手害死她了。
你親手害死她了。
你、親手、害死的她。
顫抖的手探到少女鼻間,感受到那微弱的一縷呼吸后,青年才終于緩過神來。
他一把扯出那只假陽具,抓過被子將少女裹起來,抱著她飛速跑到車上。
一邊往山下開車,一邊打給120,要他們馬上出車來接。
掛掉電話的時候,他的手指劃了好幾下,才準確地按到結束通話的按鈕。
*
“怎么失血這么久才送來,你真的是患者家屬嗎?”
……
“我們只能盡力,患者失血太多,又沒有及時送醫,部分腦組織和身體器官都已經損傷,我們當然會盡力,但是……”
……
“血庫里的血已經用完了,打電話去問問三院還有沒有血包?!?
……
“病人排異反應嚴重,這是病危通知書,您簽一下。”
……
“患者血液成分里藥物成分太多太雜,我們需要了解她過去幾年的用藥史,請您把了解的情況都告訴我們。”
……
聽面前的青年一項一項說完這女孩身上曾被用過的藥物,主治醫師陷入了沉默。
“就在最近,我還給她用了BH-351,血液注射過一次,后來又分三次由吸收系統滲入身體,每次用量0.3ml?!?
青年面無表情敘述著,對每一條藥物的來源、使用,都事無巨細說得冷靜又條理分明。
甚至說得過于清晰了,讓人覺得他仿佛是在借此發泄著什么,懲罰著什么。
“你知道,那是烈性催乳藥,會讓人深深上癮,從此都要當個未孕產乳的——”
他唇線抿緊,在糾結著該用什么詞匯,直到這時,他臉上才現出一絲痛苦的神情。
正要張嘴說出某個詞匯時,主治醫師打斷了他:
“——她有孕的?!?
青年唇角一緊,面上沒有表情變化,只有雙拳在身側死死攥緊。
主治醫師觀察著青年的每一個細微反應,慢慢地,一字一句緩緩告訴他:
“你不知道嗎?兩個月左右。”
“以病人的身體條件,她不可能給這個生命提供足夠的養料,換句話說,這個孩子一定會流掉?!?
“但本可以以更溫和的方式,而不是被生生撬開子宮——”
后面的話太殘忍,醫生沒有再說下去。
他看到青年眼眶紅了,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想要傳達的意思。
怪不得她會哭,她會那樣恐懼地哀求自己,她說秦巍,求你不要這樣,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而他……他那時,做了什么?
他親手將那樣兇殘的東西搗進去,一下一下狠狠研磨,親手撬開她本不應被侵犯的地方……
青年一拳重重砸向墻壁。
走廊上的人紛紛側目,青年又是一拳,指節直接滲出血來。
他像是不知道痛,一拳接著一拳,最后他撕心裂肺喊叫了一聲,然后頹然靠在墻上,臉色灰敗。
主治醫師始終在旁邊看著,冷眼看著青年的一舉一動。
他沒有阻攔那些自殘的舉動。
急救過程中,他在那名女孩身上診斷出的所有細節,都讓他無法同情眼前這個正在悔恨的男人。
相比起那女孩承受過的痛苦來說,他這點悔恨,還遠遠不足以讓人同情。
又過了好久,那名青年才抬起頭來,喉頭滾動,好半天才嘶啞問出口:
“她現在……情況怎么樣?”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轉到監護病房觀察,但是……”
醫生眼神深邃,看著面前的青年,斟酌著該怎樣告訴他。
“醫院方面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是恢復的情況還很難說,因為……病人沒有求生的意愿,你知道,這是最難的?!?
“‘沒有求生的意愿’……這是什么意思?”青年不可置信地盯著他,像是這句話的判斷出乎他的預料。
很意外嗎?醫生心里冷哼一聲。
“就是字面意思,病人沒有活下去的意愿,至于原因,我想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人。”
醫生終于轉達完了現階段所有的信息,也不理會身后呆怔的青年,往病房走去。
——她沒有活下去的意愿。
一個刻意被他忽略的細節,終于在這個時候浮現在腦海。
她赤身裸體躺在血泊中的時候,口中死死咬著床單的一角。
咬得那樣緊,以至于他要抱她起來的時候,拽了幾下,甚至都沒有把布料從她口中扯出來。
那時他著急,直接把床單撕扯開,這才把她抱了出來。
可實際上……她是可以大聲呼叫求救的。
那間懲罰室并不隔音,從前她實在受不住、而他又不在房間時,她也會大聲哭叫著向他求救。
然而那一晚,她始終沒有。
她被他撬開身體,被他捆在床上折磨,她流了那樣多的血,她疼,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流失……
可她死死咬著床單,不肯出聲,不肯向他求救。
現在,醫生來告訴他,“病人沒有活下去的意愿”——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存了死去的愿望。
秦巍失魂落魄走到時唯病房門口,小護士警惕地盯著他,猶豫要不要讓他進去。
而青年卻自動在病房門口停住了腳步。
他望著病床上,躺在一堆冰冷的器械中間,蒼白纖細、毫無生機的少女,腦海中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并不是在圖書館,用槍口瞄準她的那次。
事實上,接到爺爺要殺了她的指令后,他先去調查了她的資料。
小姑娘資料沒有任何機密,從小到大,她留下的所有生活軌跡,都能輕易被找到。
他看過她父親還沒欠債時、她還在讀貴族女校的樣子——
十來歲的小少女長發飄飄,穿著淺色長裙,對著鏡頭笑得明媚燦爛。
還有她在合唱團領唱的視頻,即使在一群教養良好的女孩子中,她也是最顯眼、最端正、氣質最恬靜的那個。
合唱比賽的鏡頭每每掃到她,都會引起觀眾席一陣小小的驚嘆聲。
而那時,她也會含羞又坦然地望向鏡頭,從容不迫領唱所有歌聲。
——那雙澄澈幼嫩的眼眸,彼時還未曾沾染過情欲。
她不會時時受到驚嚇、經常噙滿淚水,也還從未學過用那樣哀羞又無助的眼神、流露出隱忍情欲的媚態“勾引”男人。
她有一雙世界上最干凈的眼睛。
即使是后來,她父親欠債,沉迷賭博,家道中落,她也從來沒有自暴自棄過。
在所有她能留下的影像資料里,她總是那樣溫軟含羞、盈盈淺笑,并未因生活的困苦而放低自己。
她或許不是那種百折不屈、性格堅強的女孩。
她膽小、軟弱、愛哭,很容易被欺負。
但她卻有那種格外吸引人的柔韌——就像一株小草,你可以盡情把她踩在腳下蹂躪,可哪怕只有一點水、一點土壤,她還是會以那樣柔弱的姿態努力地活著。
他曾遞給過她一把匕首,讓她自盡。她做不到,又被他好好羞辱了一番。
即使已經落到她當時那樣的境地,她也沒辦法親手斷掉那一點點活下去的可能。
她從來都不是自甘墮落的受虐狂,她對溫柔伺弄的反應更加強烈,而她所有的軟弱,只來源于,她還在向往或許會有的哪怕一點點溫情。
可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她放棄了活下去的意愿。
秦巍啊秦巍,你都做了什么……
小護士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名青年頹廢地跪在了病房門口,旁若無人,雙眼只望著病房里躺在床上的病人。
一行行淚水從他眼眶無聲滑落。
對不起……
對不起……
是我一直在誤導你……
你從來都不是骯臟陰溝里的人,你從來都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你本應無憂無慮,有人保護有人疼,在珍惜和疼愛中度過這一生的。
是我齷齪,是我怕得不到你,才拼命把你拉下來,拼命給你染上一身污泥。
對不起……
那些惡心的、下流的、難聽刺耳的話,都是我太想要和你在一起了,才會那樣說的——
“對不起…………”
病房前,青年手捂著臉,悔恨地哽咽出聲,淚水從他的指縫里流出來。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能喚回你的留戀,我會去為你找來的,我都會為你找來的。
*
“去見她?!?
“你說什么?”
秦川皺眉。幾個月不見,他這個弟弟已經可以用形銷骨立來形容,眼眶深深的陷下去,眼里沒有一點神采。
“你……吸毒了?”他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秦巍揚起一邊嘴角,嗤笑一聲,搖頭。
“去見她,算我求你,如果你還想讓她活著的話——”
她?秦川眉頭擰得更深。
爺爺的話他還沒忘,他和顧家聯姻,秦巍帶走她——從此以后他們各走各路,他只當她從不存在過。
像是看出他心中顧忌,秦巍又那樣諷刺地輕嗤了一聲。
“她現在生命垂危,心律一天比一天弱,醫生說,她沒有想活的意志?!?
“我想來想去,只好來找你——不,我來求你,求你去救救她好嗎?她喜歡的是你,昏迷著嘴里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說著說著,秦巍哽咽了,偏開臉,不讓秦川看見他的眼淚。
秦川擰眉:“仔細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秦巍把事情說完,秦川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有馬上沖去醫院,而是擰著眉頭打了幾個電話,把時唯轉到醫療水平更高的私人醫院。
然后坐在辦公椅里,死死掐著眉心。
“你先回去?!彼谅暦愿雷约旱艿?,“好好照顧她,后續的治療我來想辦法?!?
秦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竟然還坐得住?”
他臉上仍是那副嘲諷又悲哀的神色。
“她現在就躺在病床上,隨時都可能會停止心跳,你還坐得???”
“不然呢?”
秦川難抑心中煩躁,瞥向弟弟的眼神也帶了少見的兇狠戾氣。
“不然和你一樣,只會哭哭啼啼什么事都做不了?我給她轉了最好的醫院,幾個小時后,我信任的醫生會把她的情況和治療方案都告訴我。而且……”
他沉吟了幾秒。
“我也要考慮曉吟那邊。”
顧曉吟,和他聯姻的顧家小姐,現在已經是他新婚幾個月的秦太太。
秦家的董事們,顧家的董事們,所有財團和媒體,都在盯著他們兩個人的動靜,企圖從他們的婚姻中扒出些貌合神離的蛛絲馬跡。
他現在沖去醫院看她,無疑會讓那些媒體抓住把柄。
不僅會影響她的休養,更重要的是,一定會影響秦氏的股票,影響他在董事會的地位。
想到這里,他抬起頭打發秦巍走。
“你去慈愛醫院等她吧,去找黃大夫,我安排他接手了?!?
秦巍看著他,神色古怪,點點頭。
慈愛醫院他知道,是國內頂級的私人醫院,據他所知,本國很多頂層生活的人物,也都會在那家醫院療養。
秦巍走后,秦川在辦公室里焦急地等著,又過了幾個小時,外面天都黑了,黃大夫的電話才打過來。
“…………她的情況,很不理想。你要聽樂觀的預估,還是不樂觀的預估?”
黃大夫沉吟片刻,沉聲給他兩個選擇。
秦川把手中電話換了個邊,食指輕敲桌面,“都說說看?!?
“她現在已經恢復了基本的生理功能,雖然還昏迷不醒,但能聽見外界的聲音,對外界刺激也有反應。”
“最樂觀的預估,她能醒過來。之前重度失血且長時間沒有得到救治,她的部分腦組織和心臟都受到損傷,即使救醒了,從此以后也不能有任何強烈的情緒刺激,一定要保持情緒平和放松。更不能做任何激烈的動作,只要心率超過某個不算高的數值,她的心臟就會無法承受,從而罷工——后果你也明白?!?
這……是最樂觀的情況?
秦川有些不滿。
“黃大夫,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水平,這個結果——”
電話那頭的黃大夫苦笑了一聲。
“秦先生,概率最大的情況是,即使我黃義綸使盡渾身解數,也只能保她短期內植物人狀態。長期下去,仍然不好說?!?
“您這位患者,最棘手的就是,她自己完全沒有求生的意志?!?
“身體的主人都不想著求生了,身體器官只會不停衰竭下去,我就是把我自己的器官都換給她也不頂用??!”
“這么嚴重……?”
“是,秦先生,您大概不了解病人的意志,對于病情恢復有多么重要的影響?!?
秦川沉吟片刻,“她現在還能堅持多久?”
“不好說。秦先生,她隨時都有可能會走。嗐,您要是真想治她,還是親自來看看吧……”
掛斷電話,秦川又沉思了很久。
看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他才走出辦公室,坐車往慈愛醫院去了。
*
即使已經聽秦巍和黃大夫都說過她的病情,看到病床上那個小人兒時,秦川還是感到一陣不可置信的心痛。
她一張小臉蒼白到幾近透明,就連淡青色的血管都看不見。
呼吸輕淺,心率微弱,小小的身體幾乎看不出呼吸起伏,像美好輕薄的肥皂泡,帶著讓人不敢觸碰的脆弱。
他不由握住她的手,那樣小的一只,躺在他的掌心里,冰冰涼涼的,沒有半點生氣,好像已經——
不行!
秦川不由一震。
那種情況……就算只是設想,他也決不能接受!
“不準死?!?
他沉聲命令她。
“聽見沒有,你不準死——無論如何,我要你活在世界上,不準離開?!?
蒼白纖細的手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