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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的確歲月靜好得不像是兩個離婚中的人能夠擁有的早晨。
周予揚聽見敲門聲,轉頭看見浴室的門仍舊是半掩的,他有些疑惑地站起身去開門。
這么早誰會來找邢秀?
“秀秀。”
陸槐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沉默地平視著周予揚,沒有錯過他眼中稍瞬即逝的困惑和憤怒。
陸槐因率先反應過來,他輕松地朝周予揚點點頭問好。
“我來找秀秀吃早餐,我住樓下。”
陸槐因修長的食指轉了轉,輕輕點了點向下的方位。
在周予揚看來,他眼角上挑的弧度滿滿是挑釁的意味。
就是這個男人。
周予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不否認這樣的確有失風度。
二人就這樣一個沉默一個微笑地僵持著,邢秀邊擦著臉邊從衛生間里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他的眼睛在毛巾后面無辜地轉呀轉,看看陸槐因,又看看周予揚。
“那個…你們在干嘛呀?”
“我來送早餐。”陸槐因趁周予揚回頭的間隙靈巧地從縫隙里鉆出,將兩手的袋子提高,邀功般看著邢秀。“我買了你喜歡的青團。”
落后一步的周予揚被迫咽下這口氣,眼睜睜看著他獻殷勤,然后自己轉身關上門。
“謝謝!”邢秀接過袋子,好奇地往里面張望,“是巷子里那家嗎?那你不是很早就去排隊了?”
“對啊。你不是說想吃蛋黃肉松口味的,只能早點去啦。”
陸槐因無所謂般地聳了聳肩膀。
“那今天早餐很豐盛嘛,都不用我做了。”邢秀開心地雙手叉腰,念念有詞道,“可我昨晚還燉了銀耳雪梨湯…好多哦。”
“沒關系,我會很捧場地都吃完的。”陸槐因朝邢秀笑笑,輕車熟路地去廚房里拿碗筷。邢秀看見周予揚安靜地站在角落,他抿了抿唇,鼓起勇氣看著他問:“你忙嗎…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
周予揚愣了一秒,他緊張地頓了頓,剛要開口就聽見邢秀結結巴巴地補充道:“反正兩個人也吃不完…”
周予揚到嘴邊的同意又咽了回去,邢秀有些無辜地眨著眼睛看著被周予揚關上的大門。
“他走了?”陸槐因慢悠悠地拿著瀝干的碗筷回來,早就料到結局般平靜地盤腿坐在他身邊的木地板上。
碗筷他只準備了兩副。
“嗯。他說他快遲到了。”邢秀耷拉著腦袋,垂下眼睛,用筷子戳著碗中蓬蓬的銀耳。
“不想吃?那我吃了。”陸槐因作勢要去搶他的青團,邢秀瞇起眼睛軟軟地瞪了他一眼,低頭吃飯。
陸槐因看著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的人,滿意地彎唇,悠閑地用筷子挑破了一只小籠包的面皮,耐心地等著油脂流出。
周予揚買來的,享受卻是他的。
他該感謝這些年在陸淮安手上受的苦,三兩句挑撥,一點委屈都受不了,周予揚拿什么跟他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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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暗的樓梯間,隱蔽的陰影處,門后的他耐心地注視著陸槐因腳步輕快地走下樓梯,聽見鑰匙轉動開鎖和關門的聲音,他自門后走出,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以指節輕叩大門。
“你忘帶什…”邢秀以為陸槐因去而復返。
“予…唔…”
意想不到的人讓邢秀反應遲緩了片刻,抓準時機他反身壓住邢秀,隨著鐵門沉重關上的聲音用力以吻封緘。
好久都沒嘗到的甜美讓人不禁沉淪其間,感受到手掌下越來越順從和柔軟的身體,他這一星期以來積攢的郁氣一掃而空。
“是因為他嗎?”他們的身體緊密地貼合在一起,他輕咬著他的耳垂,語氣低沉而危險,“因為他你離開我?”
他一點都不喜歡陸槐因,從第一眼就是。
懷中的柔軟突然變得僵硬,邢秀迷蒙的眼神逐漸變得冷靜甚而冷漠起來。
“周予揚,你放開我。你就是這么想我的?”
邢秀倔強地直視著他,但眼眶里霧氣卻逐漸積聚。」
周予揚猛地搖搖頭,將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奇怪想象趕走。
信任。
信任!
他不能不相信邢秀,他不是這樣的人。
周予揚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靠在真皮椅背上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他剛剛并沒有采取正確的處理辦法,怎么能因為一個不重要男人的三言兩語就被打倒!
況且邢秀明明有留他,是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懂得抓住機會,白白給了陸槐因和老婆獨處的機會。
周予揚瞇起眼睛,危機感前所未有得強烈起來。
他一直都知道邢秀很好,但沒有想到會好到令人覬覦的程度。
短暫的自閉過后,周予揚重新振作起來。
面前的擋風玻璃上貼著愛崗敬業的交通警察留下的罰單,他微微探頭往邢秀所住的那棟樓房看去,估算著陸槐因離去的時間。
周予揚去而復返,邢秀開門的時候,左手還戴著一只玫粉色的橡膠手套。
邢秀一邊呆呆地看著他,一邊身體比腦子更快地作出反應,一點一點將左手掩在身后,將手套摘下來。
邢秀輕咬下唇,看著周予揚:“你…”
喉結因為主人說謊而緊張地上下滑動了兩下,“…我突然想起來那張桌子…我還沒裝好。”
周予揚指了指門后他看不見的地方。
“呃…”邢秀忐忑地輕咬舌尖,“那個…陸槐因幫我裝好了。”
邢秀不安地抬眼看著周予揚的反應。
周予揚舔了舔唇,桌子是誰裝的倒也沒有那么重要,說到底只是他回來的借口而已。
“我是想說…”周予揚頓了頓,他專注地看著邢秀,有些緊張地說,“中午一起吃飯可以嗎?”
他很想跟邢秀有一點獨處的時間,沒有其他人來打擾。
“那個…”邢秀歉疚地垂下頭,聲音越來越小,“中午我們要商量宣傳海報的事情,順便一起吃飯,我已經…答應陸槐因了。”
邢秀不敢看周予揚的反應。
周予揚,應該很不習慣、也不喜歡被人拒絕才對。
周予揚想好的話都被他生生咽下,他暗暗又記下陸槐因一筆。
半路殺出,又總是快他一步捷足先登,最怕真的給他后來居上。
周予揚默默深呼吸幾下,他調整好心態,不死心地繼續問道:“那夜晚呢?如果中午忙工作的事情太累的話,改天也可以。我最近…蠻有空的。”
他獨自緊張地等待著答案,但在邢秀眼里仍然是風輕云淡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好啊。”邢秀生怕他反悔一樣一口應下,他反應過來,輕輕咬唇但眼睛里仍是掩飾不住的欣喜,“我今晚有空,七點可以嗎?位置你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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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揚腳步輕快地回到車子里,回來的時候看見擋風玻璃上又多了一張新的罰單。
周予揚先把罰單繳費,然后驅車回家。這身休閑的打扮不適合去公司,也不適合夜晚約會。回到家對著鏡子,周予揚看見自己眼下的烏青,想著夜晚的見面,又猶豫是不是該好好補眠。然而他糾結的時間并不很長,很快洗了澡上床睡覺。
這是他一周以來睡得最為安穩的一覺。
郭曉川的行程排得很為難,一星期以來積攢的事務許多不得不由總裁親自審理。
周予揚認真在想,是不是該多聘請一些職業經理人,物質欲望沒有上限,但他感情需求的下限都快保不住了。
———他快沒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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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飯是在陸槐因家吃的,當然是他點的外賣。
下午商量宣傳海報,陸槐因敏感地注意到邢秀總是一個人默默出神。
就像現在這樣。
“嘿!”陸槐因突然湊到他耳邊大喊了一聲,邢秀成功被他嚇到,他抿唇換了一只手托臉,不去看陸槐因。
幼稚,簡直就是小朋友。
“在想什么?都沒有認真工作。”
陸槐因拿出一個很大的名頭來嚇唬他。
邢秀并沒有吃這套。
“我又幫不上忙,你又什么都會…”邢秀低聲吐槽道。
留給他的工作就只有發呆和夸獎他好厲害。
“想什么呢?想一下午了。”
陸槐因滿不在乎地用觸控筆在平板上勾花了幾筆,一邊隨口問道。
“沒想什么…”邢秀撐在桌子上的手肘曲起,轉而沒骨頭般地趴在桌子上。
好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