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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羽既然是白昭恩欽定的治水功臣,自然得以坐了臨近白昭恩左手的位置,這個位置是特殊而偏愛的,常人右手持箸,是以吃飯時,右側的位置,常常被手肘限制,只有左側方得更加親近主座。
然而,待到餐前小菜已經換了一輪,白昭恩仍未出現,他接連被不認識的人有意試探,心下煩悶,那張陰郁且慘白的臉便顯得更加駭人,幾乎給人一種索命無常的感覺了。
這下,倒是無端駭退了許多人,朝中各位大臣不知龍羽的底細,看他如此臉色,更加不好試探,又因著陛下親封的功臣身份,不好誹謗,只能散開,各自找了同黨派者交談
待到這些人又推杯換盞數次,白昭恩才被兩名低眉順眼的侍從扶著,來到宴席上。
這個時候,宴席終于正式開始了。
龍羽這一頓飯吃的卻不是滋味,雖然白昭恩無視了周邊后宮幾人的頻頻示好,只與龍羽交談,可是白昭恩身下坐著厚厚軟墊,桌上佳肴也一點未動,實在讓龍羽擔心。
龍羽便問出了口。
“陛下方才,去做什么了?”
這句話倒像是怒氣沖沖的質問了。
白昭恩面色一凝,最后開口說:“處理了一些后宮之事。”
真要這么說,也確實是后宮之事,只是這件事,倒是在床上談的,談了數個時辰,談的汁水淋漓。
白昭恩靠近龍羽,低聲道:“宴席散后,你來我的房間。”
他手上的筷子夾了一筷肥美鱸魚,很是親密的放到龍羽碗里,外人看來,便是君主對臣子的一種常見嘉獎。
這很自然,龍羽所監工設計的防水工程展現出了其實力所在,如今沒了夏季洪澇影響,金陵在夏季的交易量猛漲,所得賦稅肉眼可見的增多,是值得上一場宏大的慶功宴的。
而白昭恩不過是個少年,十幾歲的年紀,能有什么城府?面對功臣會如此親密,實在是可以理解。
因此,宴會結束之后,白昭恩很是親切的抓著龍羽的手,說是想要與之徹夜詳談的時候,并沒有人提出異議。
畢竟怎么看,這都是一件能讓所有人都受益的好事。
一眾人很快散開,這一次卻不再像白昭恩生辰時出現后宮之人與家中長輩執手相望的情景了,這其中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現在那些位置上,都換了家中別的子輩。
其中柳相長子柳無占的臉色最為難看。
如今的柳無虞意氣風發,在年輕一輩中很有號召力,他還有幾年才能出宮,那個時候,可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再一思及自己如今雖然待在皇宮,可白昭恩如此喜歡克扣月俸,身邊隨侍只剩下二人,倒是比尋常富貴人家的小姐還寒酸,哪里看得出來半點柳相長子曾經的架子?
他又氣又怒,心中對于先帝白斂和白昭恩的火氣,又往上澆了一層,一雙眼睛四處晃蕩著,忽然,定定的落在了劉玲君身上。
接著,他的面色驟然放松下來。
劉玲君也是可以做皇帝的。
于是,在眾人未曾注意到的角落,柳無占對著劉玲君招了招手,他的臉上浮現出入宮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劉世子,進來可安好?”
夜幕之中柳枝晃動,微風從柳葉縫隙間吹過去,夏柳蔥郁,陰涼舒爽,絮絮叨叨地交談聲被風聲與綠葉蓋住,一絲也沒有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