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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野趕緊護著阮玫往旁邊退,可摩托車輪快速碾過泥坑,黃泥水還是帶起一大片,別說褲子衣服,連阮玫的下巴都濺上了臟泥。
“快,用我衣服擦擦?!标惿揭皟墒帜弥蟠〈?,只能把胸膛上的布料借給阮玫自行使用。
看著阮玫吐著舌頭,呸出不小心含進嘴里的泥沙,陳山野笑得開心。
阮玫不客氣地拉起他的t恤往自己臉上擦,杏眸瞪他:“你沒有良心,這樣還笑得出來!”
陳山野鼻頭突然發(fā)癢又沒手抓,只好垂頭在阮玫發(fā)頂蹭了蹭。
跟掉泥坑里互舔毛發(fā)的兩只野貓似的。
鐘奶奶拉開院子木門,看著門口渾身臟兮兮的兩人愣了愣:“哎呀野子,怎么搞成這模樣哦?快快快,快進來!”
“剛被泥水濺到了,奶奶,跟您借兩條毛巾用用?!?
“奶奶您好啊?!比蠲蹈陉惿揭吧韨?cè)走進院子,聲音甜軟得像剛出爐的吐司面包,陳山野挑眉看她,平時怎么跟他說話沒這么嬌滴滴的?
鐘奶奶從一開始眼睛就繞著水靈靈的女娃娃沒離開過,陳山野昨天給她打電話說過一聲會帶朋友一起來看她,給她興奮了好一會:“誒,你好、你好,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奶奶,我叫阮玫,玫瑰的玫。”
“小玫啊?好聽,好聽。”一頭白發(fā)的老人飽經(jīng)風霜的眼角掛上笑意,領(lǐng)著兩人往里屋走。
陳山野的牛仔褲臟了還看不太出來,可阮玫的米色長褲就有些慘不忍睹了,污黃一片像那什么了似的。
“要不干脆把臟衣服換下來吧?”鐘奶奶想了想,走進房間。
“不用了奶奶,我沒事,等會干了就好了?!比蠲蹬侣闊├先思遥s緊拉陳山野的小臂:“快跟奶奶說不用麻煩了?!?
陳山野還沒來得及出聲,鐘奶奶手里捧著條黑底大紅花的裙子走了出來:“來,小玫,你試試看這條能不能穿?!?
老年人款式的雪紡裙說不上好看,但總比糊滿泥土的衣服好,阮玫不介意,連聲跟奶奶道謝。
“你到房間里換吧,哪個房間都行哈。野子,過來幫我抓只雞,中午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鐘奶奶拍了拍陳山野的背:“嚯,你小子就是長得結(jié)實,比鐘芒那小皮猴好太多了?!?
“不用殺雞了吧,您隨便炒兩個青菜就行了?!?
“那可不行,”鐘奶奶回頭往里屋瞧了眼,見姑娘關(guān)上房間門了才壓低聲音說:“你不吃飽,還不讓你媳婦兒吃飽?”
“哪跟哪呢?怎么就成我媳婦兒了?”陳山野無奈笑笑,但覺得這稱呼也挺不錯。
“你都把人帶過來見我了,奶奶就等著喝你喜酒了,這次一定要好好的啊……而且你又給我包了那么大的紅包,奶奶請你吃只雞,你還跟我客氣,是不是去了大城市,就嫌棄奶奶家的雞了?”鐘奶奶往這大塊頭腰間掐了把。
“不是,那紅包是鐘芒給的?!?
“那天鐘芒都給我打電話了,說給我包了兩千八紅包,我剛偷偷數(shù)了下,整整六千……怎么,紅包自己還能生出寶寶?”
鐘奶奶瞇著眼,黑瘦的手臂舉起往他后腦勺毛毛躁躁的短發(fā)揉了一把:“你這小子啊,從小就這樣……”
阮玫換好裙子打量了一眼房間。
這間屋子應(yīng)該是鐘芒的,床邊斑駁的墻壁上貼著浩南哥山雞哥的幾張海報,泛黃得像上個世紀的老電影。
靠門口的木桌覆著塊玻璃,壓著一家四口的相片,膠塑邊起了霧,但四人臉上帶著陽光。
她把換下來的臟衣服疊好,走到院子里,聽著屋后有雞叫聲,便循著聲音走過去。
陳山野已經(jīng)逮了只雞往屋后的廚房走,烏黑油亮的羽毛在半空中飄落。
“你還會殺雞啊?陳山野,你怎么什么都會啊?”阮.好奇寶寶.玫沒來過農(nóng)村,見到什么都覺得新奇趣怪,雞舍、柴火灶臺這些她只有在電視綜藝節(jié)目里見過。
鐘奶奶把菜刀遞給陳山野,不??滟澋溃骸耙白涌烧媸鞘裁炊紩?,以前暑假寒假他都來這幫我忙,小小年紀就可以自己燒飯了。誒,小玫,你吃過野子燒的菜沒有?”
阮玫搖頭,想想,她和陳山野真正認識的時間還很短。
“……哎呀,我突然腰有點疼……”奶奶猛地扶住后腰,上一秒中氣十足的小老太太,這一刻仿佛孱弱得舉不動鐵勺:“野子,中午這一頓你煮吧……”
陳山野不拆破老人略顯拙劣的演技,把烏雞脖子上的毛一撮撮拔下,挑起眼角問阮玫:“我做的飯,你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