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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的時候,整個春碧堂都靜悄悄的,但是三樓最東側(cè)的臥房里卻燭光搖曳,低語竊竊,楊燁和段山雪正依依不舍的告別呢。
楊燁背著兩個大包袱,倚在門上和段山雪說幾句話就要親一親,兩人都有囑咐不完的話,像是要分開十年八年似的。
從白士杰那借來的銀兩,除去這次做生意用的一點本錢,剩下的一大半楊燁都壓給春碧堂了。
段山雪思慮重重,跟楊燁提議,要不就像這段日子一樣,他還是去陪侍酒宴,這樣的話那些銀子還能再多支撐些時日,只要給鴇公些好處,讓鴇公再幫忙周旋些時候也是可以的。
但楊燁說什么都不同意了,一想到這段日子自己像傻瓜似的毫不知情,他就懊惱的恨不得撞墻!如果這次生意失敗,那他只能豁出去走最后一步。反正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再讓段山雪出去陪侍了,雖然只是給人彈琴助興,可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窩囊透了。
眼看著就要到和白士杰約定的時辰,楊燁不得不走了。兩人摟摟抱抱的,好不容易開了房門,剛走出去兩步,楊燁又回身把段山雪抱住,情情切切的纏吻。
“等我,”楊燁含著段山雪的唇珠深深的吮了一口,昨夜兩人就沒完沒了的親吻,段山雪的唇都腫了,“我一定盡快趕回來。”
“阿燁每天都要想著我!”段山雪整個人都掛在楊燁身上,只恨不能鉆進包袱里,被楊燁一同帶走。
“我當然每天都想著你!”楊燁又捧著段山雪的臉重重的親了一下,傻兮兮的說著掏心窩子的情話,“不止每天想,每個時辰都想,每一刻都想,我現(xiàn)在就想你!”
段山雪胸腔澎湃,緊緊的抱住楊燁,側(cè)頭在楊燁的耳廓上親了又親,真是對這人眷戀到了骨血里。
天色漸漸亮起來,再也不能耽擱了。天冷,楊燁不讓段山雪下樓送他,只到三樓的樓梯口,楊燁就讓段山雪回去,硬著頭皮走了。
段山雪趴在圍欄上,眼巴巴的瞧著楊燁的背影,直到楊燁下到一樓出了春碧堂的大門,他才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
十天啊,段山雪心慌慌的,不知道做點什么才能讓這十天過得快一點。
正丟魂似的發(fā)呆呢,段山雪身后的房門開了,里頭走出的人驚喜的喊了聲,“雪君?”
段山雪瞬時回神,扭頭一看,竟然是那個鄭二爺。他怕這人糾纏,點了個頭就想走開,可鄭二爺像一堵墻似的攔在他身前。
“我的仙人兒,”鄭二爺像狼見了肉似的,一雙牛眼都冒綠光,“可好些日子不見了,我做夢都想著你吶!”
段山雪有足夠的經(jīng)驗對付這些滿腦子淫邪的狂徒,可如今他卻連應(yīng)付都沒耐心,懶得虛與委蛇,淡漠的瞥了鄭二爺一眼,就要繞開人回房。
“哎哎,”鄭二爺拽住他的胳膊就朝懷里拉,隔夜的酒氣熏人欲嘔,“大美人兒這是急著去哪啊,二爺可想死你啦!”
這鄭二爺很壯,有把子蠻力,段山雪使了全勁兒才掙脫,“二爺請自重!”他揉著被勒痛的手腕退開些,冷聲道:“我是楊三公子的人,二爺難道不知道么?”
“楊三公子?我呸!”鄭二爺嗤笑一聲,臉上的橫肉都堆起來,“聽說前些日子他就被家里趕出去扛米袋了,哪還有錢養(yǎng)著你?”
段山雪聽到別人譏諷楊燁就像被刺了心窩子似的,“那也是人家的家務(wù)事,說到底還是楊府堂堂的三公子?!彼鄄ㄌ糁喙廨p蔑,“就像有些無恥之徒,即便有幸發(fā)了筆橫財,那也終究還是個潑皮無賴。”
鄭二爺不知道是宿醉還迷糊著,或是被眼前的美色迷暈了腦子,總之是沒太琢磨過這話里的意思,還色瞇瞇的伸手拽人,“管他呢,反正那三公子扛米袋去了,美人兒,快讓二爺親近親近。”
段山雪死命推搡,“二爺自重,我已經(jīng)被楊公子包下了!”
“二爺也能包你,二爺給你贖身,”鄭二爺像個發(fā)情的畜生,拖著段山雪就要進柳柳的臥房,“我的仙人兒,就跟了二爺吧?!?
“你放開我!”段山雪又踢又咬的,奈何鄭二爺實在魁梧,他根本掙不脫,剛喊了句“來人”,又被鄭二爺給捂住了嘴。
自從有了楊燁,小福就很少跟著段山雪,這會兒柳柳的隨從也不在,一大早的小廝們也都不見人影,旁邊房里的人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不想多管閑事,總之沒有人。
段山雪真是又惱怒又害怕,冷汗都下來了,就在他抓不住門框,馬上就要被鄭二爺拖進房里的時候,小虎突然從走廊里沖了過來,一把就將鄭二爺推個跟頭,急急的把段山雪拉到了一邊。
小虎記得這個鄭二爺,上回把阮阮禍害的一屁股血,他忘不了。眼見著這個壞人又要禍害段山雪,他知道段山雪是個好人,而且阮阮和段山雪好,所以他不能不管,豁出去挨頓打了。
鄭二爺從地上罵罵咧咧的爬起來,一見小虎就氣的要翻白眼。他是記得小虎的,上回就是這個臭小子把他從床上推下去,腦門撞了老大一個包!
媽的!鄭二爺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這春碧堂真他媽跟他犯沖!先是有個楊公子兩次從他手里搶人,后又有個愣小子兩次在他要辦事的時候把他推地上去,這他媽是撞了什么邪!
段山雪頃刻就反應(yīng)出這其中糾葛利害,趕忙把小虎護在身后,鎮(zhèn)定的對鄭二爺?shù)溃骸拔沂菞罟影碌娜?,鄭二爺若是再強行糾纏,恐怕就不止是摔一跤了,楊公子不會與你善罷甘休,春碧堂也不會容人撒野!趁著沒鬧大,我知道二爺醉了,不會告訴楊公子的,二爺請回吧!”
鄭二爺這會兒倒是清醒點了,許是摔個跟頭興致沒了,畢竟已經(jīng)折騰了柳柳一夜,也乏了。他恨恨的罵了小虎幾句,又不甘的看了看段山雪,甩著袍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