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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陽的三月雨是晉國文人騷客筆下的常客,尤其配上青磚黛瓦白色高墻圍出來的青石板小巷,更是顯得這地方飄飄然有如畫中美仙境。
煙雨朦朧中間或尋得那一片素色衣角在不遠處一閃而過,空氣中斷斷續續飄來誰家早開的丁香,追蹤者忍不住分了一下神,竟也和某些見過七姑娘容貌的粗下人一般,肖想著若能將那般一個仙兒似的女子困在身下承歡,那當是做鬼也風流了。
想到這里,他吞下一口口水,眸光可見貪婪,追蹤的腳步更加急切了幾分......
“唔——”電光火石的眨眼瞬間,方轉過轉角的追蹤者突然眼前一黑,連個白眼都沒來得及翻就失去了意識,用來表達詫異的“唔”字的音都沒發完全。
溫離樓扯著嘴角,頗為嫌棄地把那塊捂過追蹤者嘴巴的、浸過迷藥藥液的布扔給范成大,正著反著在自己的袍子上蹭了兩把手,朝那個被自己手下麻溜拖走的倒霉蛋努嘴,吊兒郎當道:“過會兒我要是不小心把人給弄死,你說你家人會不會叫我償命?”
“償命倒不至于,”易墨挑起帷帽前的素紗,拿著從追蹤者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反復細看,漫不經心道:“頂多叫你賠錢了事。”
“賠、賠錢?!!”
——成親前把錢捐收容司、成親后把錢上交媳婦,窮得渾身上下搜不出三個銅板來、路邊吃幾個肉包子還得叫旁人請客的溫司正,在聽了易墨的話后險沒原地一蹦三尺高,攥著塞在腰兜里兩個大子兒蹬蹬蹬往后倒退三步,一臉“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的驚恐,尾音發顫道:“你這樣為難我是不對的你知道嗎?”
易墨忍幾忍沒忍住,常年清冷淡然的面容上——除了和那個叫方綺夢的女人在一塊時她臉上表情除外——竟大剌剌地綻放出一個溫婉的笑容來,她道:“后悔當初在朝歌讀書時與君僅僅是泛泛之交而未深交了,大人誠是個妙人。”
本是句難得的玩笑話,孰料竟把溫大人嚇得又往后退了幾步,一副戰戰兢兢的小媳婦模樣,伸出半根手指來哆哆嗦嗦指著易墨道:“誠然,我也沒想到,朝歌城里譽滿高門的林府七姑娘,竟然會這樣欺負我這種老實人......”
易墨:“......”
教養極好的易小將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生平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方綺夢和溫離樓嘰嘰喳喳拌嘴時那種有氣沒地兒撒的憋屈,以及不得不生生忍下恨不得一鞋底子拍死這家伙的沖動。
關鍵是你看著眼前這么個長胳膊長腿身高將近六尺三寸的人,小媳婦兒一般地在這兒跟你逗悶子,忍不住的人就特別容易對這種人心生好感......易小將軍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人這一輩子誰還沒交過幾個缺心眼朋友呢,只要他不缺德就好了,易小將軍這樣寬慰自己。
“哎哎?咋說走就走啦!”缺心眼不缺德的人三兩步就追上步履匆忙的易墨,在旁邊吊兒郎當道:“要是回去后我一不小心審問出了你們將軍府的什么見不得人的秘辛怎么辦吶?你家人知道后會不會把我殺人滅口啊?哎兄弟,我怎么覺著這事兒有點危險呀......哎易大人!等等我!!你不要走那么快嘛......”
咱們溫司正有一身叨逼叨的好本事,能把泰山崩于眼前都泰然自若的易小將軍逼得不想跟“他”說話,奈何易墨一時又還得與這貨色同行回緝安司,想了想便搬出了一個能讓溫離樓閉嘴的好法寶。
她道:“葉仙交代,出門辦差時讓我多多留意著溫司身邊的一些事情,比如南曲某位鴇為何聽不得人在她面前提起大人名諱。”
蒙蒙細雨落在青石板上,溫大人腳下一滑,險些當著幾個手下兄弟的面摔個狗吃屎,大大損了威儀。
抹一把落在臉上的如牛毛雨絲,溫大人悻悻地閉了嘴,就像個因為調皮搗蛋而被主人訓斥了兩聲后夾著尾巴不敢吭聲的委屈巴巴的大犬。
易墨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察覺離自己半步遠的人氣場陡然變化,想起畢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她還是忍不住半回過身來,仰起頭抬眸看了一眼這位傳說中歆陽三大美男子之一的溫司正。
誠心誠意安慰道:“其實憑溫大人對尊夫人的忠貞,以及你長的這張臉,在外頭得罪什么人并且遭記恨也應該算是比較正常的,葉先生知君解君,想來也不會蠻不講理斤斤計較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易墨說著話時又忍不住看了溫離樓第二眼。
今日細雨飄飄,既深且長的巷子里水霧蒙蒙,將近六尺三寸的瘦高人穿著玄色武侯勁裝,腰間掛著橫刀,胳膊抱在身前,肩頭發梢都落著層濕意,比劍眉更多幾分溫和之氣的濃眉似精心修過般,整齊無有一根雜眉,尾梢走斜飛入鬢之勢,一雙桃花眼在雨幕中給人一種似醉非醉的朦朧感,滿目深情,引人遐想。
再加上那挺拔如刀削般的山梁鼻、若似點了淡色朱的含笑唇,這樣一張臉長在這樣一具身子上,英武卻無有似粗莽漢那般的魁猛,嘆一句貌比潘安誠是不為過的。
緝安司溫離樓之貌美俊名,無愧當之歆陽第一。
可惜是個不著調的,易墨這樣在心里偷偷慨嘆。
誰知這姓溫的聽了方才那幾句寬慰之話后,幾乎一眨眼就從愁云慘淡變成了晴光燦爛,滿血復活地又開始滿嘴跑馬車,“哎呦我就說嘛!像咱這種勤勤懇懇當差辦事,掙了錢就趕緊往家拿、走街上都不敢亂看的老實人,怎么會去招惹南曲那種銷金窟里的人嘛......”
易墨:“......”
她還是太心軟太善良了,她或許應該學方綺夢那樣,在溫離樓這廝不著調的時候揮拳頭追著他揍的……
逗著從來沒發過脾氣、說過重話的易墨姑娘一路冒著雨回得緝安司,溫離樓才拍去落在身上的細碎雨珠,還未顧得上吩咐范成大立馬去安排提審方才截下的那個追蹤者,而同樣才帶人出案回來的范成仲也還沒來得及向司正提及五花兒街上的蒼州商聚亂之事,司臺門下沖過來幫溫離樓牽馬的武侯就稟告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
“約莫一個時辰前,山楂西街和乾明街中段交錯口的車道上發生起撞車事故,一死六傷,死的那個,身份是大成商號大東家,叫容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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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把人寫死的本事呦~
六尺三寸在唐宋那一時期(忘了具體是唐還是宋)的長度計量里相當于現在的一百八十九公分,如果代換成秦朝軍人的話(始皇掃六合那陣子),這身高好像是很常見的普遍身高。
小劇場:
溫離樓(支棱著大長腿仰天長笑):狗子們,仰望本司罷哈哈哈哈哈哈!
容蘇明(扳著如意的小肩膀):閨女,別灰心于只占了一半的基因問題,擦干口水,好好吃,好好長,將來一定能超過狗溫樓家的葉寒煙,畢竟你媽比她媽高!
溫離樓(抖著腿,人生頭一次慫恿閨女):小葉別怕,大不了以后做一個撲倒容金豆的女人,年紀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老子支持你yoyoyoo~
方綺夢(滿頭問號):說好的狗容驢溫呢?怎么又突然battle起孩子來了???欺負我沒有是不是????
容黨:我的死訊悄悄淹沒在這些人沒心沒肺的歡笑打鬧中,掀不起一絲悲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