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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鬼都去哪里了嗎?”
閆森宇扭捏地搖搖頭:“我一直都在姐姐家附近……”
“……你除了跟蹤我,就沒有其他事情干嗎?”
他更開心了,似乎是“跟蹤”這一詞從你嘴里蹦出來,不僅不變態,還是對他的夸獎:“有、有時候還會干點別的,不過不會花很多時間,也不需要到其他地方。”
“好吧。你沒有跟其他鬼接觸過嗎?”
“我有姐姐就夠了,不需要其他鬼。”
“那如果我想你去找它們呢?”
他的雙眼瞬間亮起來:“我去!我去!”
你吩咐他一番,他跟打雞血一樣亢奮地聽完了,連連答應下來。
公園里依舊沒什么人氣,不過長得奇形怪狀的鬼就多了。它們都是弱小的怪物,遠遠看到你們便躲在了草叢后面。
你們看到哪里有亮光就往哪里走,在一條卵石路盡頭的涼亭旁,你終于看到了祙,但同時你也傻眼了——全都是眼珠子腦袋和白色小軀干,長得一模一樣。
祙不知道是對螢火蟲太投入了、沒察覺到,還是不像其他小惡魔一樣害怕你們,直到你們走得很近了,它們還在空中飛著,用屁股夾螢火蟲。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說完后你覺得這禮貌語用得有點奇怪。
祙都停了下來,用大大的眼球盯著你們。
“你們有誰被西方的狩者抓過嗎?”這問題似乎更奇怪了。
其中一只祙發出了尖叫:“果然被發現了!老大要來清算我們了!”
不等你回應,所有祙都開始大哭尖叫,那刺耳的聲音直穿你的耳膜,吵得你幾乎要在耳朵的劇痛中暈過去。
只覺得手臂被什么狠狠一拽,下一秒你就被甩進了閆森宇懷里,一耳貼著他衣服上的骷髏頭,可以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另一耳被他的手捂住,祙的哭聲才稍微降了下來,你的頭腦清醒了一些,而他的心跳變得響亮了。
你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到閆森宇漆黑的半身開始霧化成黑煙,迷霧中你隱約看到了一副猙獰驚悚的面孔,那怪物向祙沖去,像饑餓的巨鯨,一口吞下了前面幾只祙,把它們的身體和聲音都封在了體內,剩余的祙立刻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你完全不想傷著這些小東西,趕緊讓閆森宇把它們放開。
“姐姐說讓你松手!”他對著你奇怪地大聲道。
緊接著他變臉似的表情陰惻惻,連聲音也變得更娘娘腔:“蠢鬼,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東西,她越是讓你不要做的,你越是做,她心里越開心。”
“放你媽的屁,要真這樣我還用得著你嗎?趕緊放開它們。”
“好心給你點過來鬼意見,真是沒良心。也不想想自己長了幾根毛,女人都沒見過幾個呢,還在這里……”
你無語地站在原地聽他在那自言自語地爭吵,很明顯不是他的附身鬼說的話聽了讓人想打它,趁它下一次開口胡言亂語,你干脆抬起膝蓋,用力頂上它的胯部。
“給我放手!”
“閆森宇”臉色頓時慘白,趕緊把黑煙收了回去,祙像幾個白饅頭一樣嘩啦啦掉地上。他往后踉蹌幾步,捂住自己的下體委屈道:“姐姐,你、我……我好痛的……”
“它也疼嗎?”
“……疼。”
“那你就忍忍吧。”
你沖去看看地上的祙怎么樣了,所幸它們都只是嚇傻了,在地上呆坐著,直到你用手指去戳其中一只的眼球時,那只祙才反應過來,又開始鬼哭狼嚎。不過好在只有它回過神,哭的聲音倒沒那么疊加起來可怖。
“我不是老大派過來的!”你大聲喊道,“我和救了那只祙的人和狴犴是一起的!”
祙立刻不哭了,用短小的兩腿撐起上半身,盯著你的瞳孔放大:“真的嗎?”
“真的。”
它立刻歡呼起來,忙用腦袋把其他同類撞醒。片刻的功夫,這些單純的怪物繞著難以置信這樣就相信了的你歡呼了,而且還要請你吃它們用屁股抓住的螢火蟲。
你忙扯回原來的話題,問它們那只祙在哪。在它們的指引下,你們穿過一片又一片草坪,來到一盞歐式的路燈下。
只見一只祙坐在燈上,對周圍一圈的同類用盡所有肢體語言,得意忘形地講述它是怎么和狴犴聯手擊退西方的狩者。
它在籠子里都被嚇尿了,虧它臉不紅心不跳地在這里說大話。
一看到你,那只祙發出一聲奇怪的叫聲,趕忙飛到你面前:“哈哈,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看出它的尷尬,不僅不戳破,還故意捧道:“我有些事情要請教你,你現在方便嗎?”
果不其然,其他祙向它投來更崇拜的視線,而它在虛榮心的強烈助推下立刻答應了你,跟你來到一旁空白的草地上。
“我就不說客套話了。重云胡同的人全部失蹤的那天發生了什么?西方的狩者和失蹤有什么關系?你為什么會被黃昊用畫封印?黃昊和劉潤禮是怎么死的?”
天真的祙毫無戒備,把它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你——
一年前,祙從其他同類那兒聽說有一個會幫鬼治病的奇特狩者。它們一族從來不干殺害凡人的事情,因此與狩者相安無事,甚至與某些主張平衡的狩者相處融洽。祙覺得它的眼睛最近不夠光滑,想找這個奇特的狩者幫忙,在趕往那人常出現地點的路途中,祙見到了不人不鬼的黃昊,好奇驅使它停下來觀察這個家伙。因為不人不鬼實在是非常罕見的狀態,它與半人半鬼有著天壤之別——后者是指人被鬼逐漸轉化為同類的狀態,無論那人是否被侵占了身體,在成為鬼的時候它依舊有意識,軀體還是可活動的;但不人不鬼指的則是人用了禁術,獲得了惡鬼的邪力,他的身體無法承受邪惡的侵蝕,最終會徹底報廢,而對于這樣的軀殼,鬼不僅不愿意附身,更不愿意吞噬,這里面的力量沒有多少,它們也無法吸取,因為對方還算是人。不人不鬼最后的下場只會成為無意識的人形肉塊,沒有蟲子、惡魔會對它有興趣,而人的靈魂會始終被禁錮在其中,永遠無法逃脫。
祙想好好研究這特殊存在的行為,這樣可以讓它在其他同類面前吹噓,不料這一停讓黃昊也發現了它,只見黃昊對身邊的劉潤禮說了一句“祙能看透很多事物,說不定能行”,然后兩個人就把沒有反應過來的祙給抓了。
它被抓到重云胡同后很快就被釋放出來,劉潤禮用特殊的繩子拴住它,帶著它逛了一圈胡同,讓它睜大眼睛找特別的東西。劉潤禮沒有說特別的東西是什么,而眼睛很大的祙自覺被冒犯了,它可是全方位都能同時看到的鬼,這樣超強的視力都被質疑了,還被當成狗一樣溜。有尊嚴的祙不想配合,可由于咒術的作用沒辦法,但它什么都沒找到,很快就被重新關進了畫里。
祙在畫中動彈不得,可它能聽到其他被囚禁的鬼的聲音。在獄友中,有幾個強大的鬼能夠用意念對話,祙聽到它們在交換情報,說是外面的兩個狩者是重云派剩下來的人,原本一直在找幕后真兇,最開始認為是老大們干的,要這些鬼供出頭目的弱點,但前幾天抓來的另一個新鬼讓他們徹底瘋了,非得找視力好的鬼到處溜達,去找什么特別的東西,可他們也不知道特別的東西是什么,基本無功而返。
那新鬼常常被放出去拷問,不一會兒又被關進來,回到畫籠里后要辱罵很久才消停下來。終于有一天,新鬼罵夠了,狩者也沒在那么頻繁讓它出去,其他鬼找到機會問這是怎么一回事,那新鬼才回答說:“還是人的時候晦氣啊,豁出老命才讓家里過上好日子,結果個個都是白眼狼。死婆娘在外頭有了狗男人,要跟我離婚,我苦口婆心勸她,看在女兒的份上別走,她才留下來。后來好不容易有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大師說我這輩子走大運了,但是沒過多久就淹死了一個。這可真的撞大運了,最大的霉運。有一次我在外面做生意差點死了,回家朝老婆發了點脾氣,女兒就離家出走,還拉上麻煩的親戚罵我沒照顧好這個家……太多事情壓力太大了,一天又和死女人吵了一架,她自己氣著了踩空了樓梯,把自己磕死了,我剩下的兒子回到家,以為我把他媽殺了,用旁邊的棍子把我的腦袋打爛了……哈哈,把他老子的頭給打到稀巴爛了。
“命運可真他媽操蛋,老子為了他們天天活得提心吊膽的,最后下場竟然是這個。我好恨啊,憑什么那臭小子能逍遙自在下去,我就成這副模樣死了?他去了哪,我就跟著他去,弄死和他關系不錯的人,好讓他感受一下我當年的犧牲有多偉大,讓他后悔親手殺了老子……
“后來他姨丈的葬禮上來了個狩者,感覺到我的存在,跟他姨媽說了些什么,他姨媽還信了。那女人來到了重云,可找不到入口,最后走了。我跟她來到那胡同邊上,看到有這么多狩者隨時可以來拿我的命,我不服氣啊,怕他們把我的復仇計劃攪黃。但我肯定沒那個能耐一鍋端了他們,所以我觀察了一段時間,守在附近他們必經的路上,抓到一個是一個。
“但守的第一個晚上,往常時不時有狩者路過的街道竟然一個人都沒有。我回到入口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就差點撞上幾個西方的狩者。他們急急忙忙走進巷子里待了一段時間,然后幾十個西方狩者從里面走出來。有幾個人身上還有血。我怕他們發現了我,趕緊溜了……
“后來就是……呵,我那不孝子的女人緣挺好的,不過畢竟是老子的種,自然遺傳了我的優點。又是狴犴又是五通護在他身邊,怎么都沒法讓他活得更痛苦一些。那五通起初還是半人半鬼,老實說我是能解決她的,但她一直有某個強大的鬼護著,我沒敢下手。誰想她先惹了老子我,叫外面那個人妖抓我,我一氣之下沖去掐死她,結果碰到了……我還以為我又要再慘死一次,可我只是被趕了出去。
“在那之后,我轉頭去解決外面那煩人的人妖,大意掉進陷阱,然后抓到這里來了。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