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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無論是人是鬼,世界都很小,兜兜轉轉又是“熟人”。
“然后呢?那兩個狩者發生什么事了?”
“西方狩者又來了,不人不鬼把我們放出去打架,但打到一半,不人不鬼的身體崩潰了,有一只沒有被控制的老鬼保護他,被西方狩者解決掉,然后他也被一刀捅死了。剩下的重云狩者也是被刺死的。
“不人不鬼死了之后,我們就可以控制身體了,誰都不想混這趟水,立刻都跑了。”
“邊宇田跑去哪里了?”
“不人不鬼沒把他放出來。”
你努力回憶了一下自己兩次進入四合院的情景,完全想不起來哪幅畫還有內容,全都是空白的紙張。
……那難不成,教會已經把它帶走了?
“你們全都是被關在畫里面嗎?”
“對啊。”
那一定是被帶走了。
如果邊宇田找不到,又該怎么讓連年相信呢?祙說它們和狩者相處融洽,也許連年會信祙說的話,這樣一來其實邊宇田去哪了都無……不不不,去哪了很有所謂,畢竟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支開連年,而不是真的查出巷子里發生了什么事,只要不是白如鋮,管他是驅魔人還是誰干的呢。你可以騙他說你知道邊宇田去哪了,然后再讓阿爾伯特跟教會說他發現三頭蛇去了同一個地方,讓閆森宇也在鬼里面散布謠言。
那他應該去哪了?既能夠遠離你找人的地方,又和白如鋮有一定關系、能讓其他人都覺得合理可能的……
突然,你靈機一動,問祙:“你愿意幫我在狩者面前作證嗎?”
“為什么要作證?”
你裝模作樣重重嘆了一口氣:“帶著狴犴的人現在很危險,因為那只知道重云發生了什么事的鬼生前是他父親,死后一直纏著他不放。我前幾天才在郊區那個很多鬼都去的醫院見到那惡鬼,它后來被放出來而且還要索命。你也不希望看到救命恩人死掉,對吧?”
和你猜想得不錯,和人類有相似道德觀念的祙連忙點頭。
“我打不過那個惡鬼,于是想讓另一個狩者幫忙,但是那個狩者要和我做交易,除非我能告訴他重云胡同發生了什么事,否則他不會去救人。”
祙很生氣在這種時候人類還要計較利益,于是立刻答應下來了。你告訴它明天就和它去說服那狩者,而且讓它提醒其他同類不要接近醫院,那里很危險。
回去的路上,你對身后開始肆無忌憚自言自語的閆森宇和其他鬼說那醫院里面藏了受傷的五通。
“為什么?我有什么好處?”娘娘腔跑出來問。
“聽說過白鬼嗎?他現在很虛弱,如果能給他致命一擊,你用得著附身在人類身上嗎?”
娘娘腔舔了舔嘴唇:“那你只告訴我不就好了嘛,何必……”
“他虛弱可不代表你能解決他,最好的辦法是趁亂拿下,不是嗎?”
“那里原本是亂葬崗。”,它眼珠子一轉,“鬼這么多,受傷的絕對不會去的。”
實際上你也想過這個問題,便添了點玄幻的元素哄道:“他和里面的一個醫生立了血誓,那醫生會保護和藏匿他。”
“你跟我說這么多,還要拉上狩者去,其實你也是想趁亂賭一把,能不能偷到他的力量吧?”在離開之前,娘娘腔以己度人說,“到了那時候,不論是你還是哪個鬼,這個身體再阻撓,我都不會放手的。”
它笑著走掉了,只是來到半路,它創造的詭異氣氛被閆森宇打破,后者一邊罵著一邊扇了自己一巴掌。
回去的路上,你摸到了口袋里的藥瓶,無意識拿出來揣在手里盯著發呆。
對于那個地方的其他鬼結局會如何,對曾經是人類的你來說沒興趣,也沒有什么感覺。你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地方,也許趁機把它弄塌了更好,誰知道那陰森森的醫院會不會假借治療的名義來害人呢?還有重云的事情也是,無論發生了什么、真相究竟有多震驚世人,都和你距離太遙遠了,你現在只看得清眼前的蜿蜒小路。
可隱隱中你卻有一種不適感,你說不出這是因為自己身份轉變后的矛盾,是突破了自己原本行為方式的不習慣,還是對找到白如鋮的不自信。
他究竟會去了哪里呢?他現在怎么樣了?
緊接著你有些氣憤,自己想方設法找了他這么久,擔心他的處境,可他怎么就一點都不關心你的感受?好歹也用點什么小法術告訴你他沒事或是在哪里吧。
一進家門,你就聞到一股不對勁的燒焦味。你沖去廚房一看,發現阿爾伯特正用平底鍋煎什么東西,湊近了,那透明鍋蓋下竟是焦急得不再模仿炒菜動作、而是掙扎著要撞破蓋子的克拉肯。
“你在干什么?!”
你連忙沖過去,把鍋蓋打開。克拉肯像死人鬼魂一樣有氣無力地飛了出來,懸停在你們中間,幸好看起來沒什么大礙。
雖然不是同物種,可這小東西畢竟還是自己生出來的,你看它弱小無助的模樣心疼至極,怎么也想不到阿爾伯特竟然干出這種事。
“消滅它。”
“為什么?!它明明什么都沒……”
“剛剛有人敲錯我們的門了,克拉肯天生有領地意識,立刻就攻擊了那人。”
“什么?那、那那個人現在……”
“不知道去哪了。但這提醒我惡魔畢竟是惡魔,必須要消滅。雖然我現在不能驅魔,但可以嘗試其他方法……”
“那我呢?你要打算消滅我嗎?”
他不自然地別過頭,像是知道自己說錯話可倔犟的小屁孩——就是個頭太高了,像根巨型的榆木木棍。
你伸出手指去戳克拉肯,那被烤焦的小觸須虛弱地環了一下你的指尖,然后頹喪地垂下。
你更覺得它可憐了,可又不知道有什么辦法幫它療傷,只能接了一碗水,把又安靜又乖得跟小玩具一樣的怪物放進去。
氣氛有些凝固,有求于他的你盯著在水里撲騰的克拉肯,腦里閃過了今天的第二個靈光。
“阿爾,你聽說過將死之人的印記嗎?”
“嗯。”
你轉過身,向他伸出了手。他一愣,瞪大眼睛好一會兒,才抓住你的手臂,難以置信地看著。
“不是所有惡魔都是壞的。”你說,“如果不是因為三頭蛇,我就不可能活下來,而他救我的時候我們都還不認識。”
“……”
“就算有的惡魔有害,也沒必要趕盡殺絕,它們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
“……”
“就給我一次機會證明克拉肯應該活著,好不好?”
“怎樣證明?”
“你帶著它回教會,假裝它是你抓回來的,告訴其他驅魔人你在郊區的醫院里發現了克拉肯的巢穴,還有很多惡魔在向那里靠近。”
他立刻收回了手,困惑地看著你。
“為什么?”
“三頭蛇很危險,我不能丟下他不管。可其他惡魔不僅在找他,也打算抓我,我還被連家盯上了。我本來打算就讓惡魔和連家發生沖突的,但是我怕那些狩者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就只好想著讓教會幫忙。可除了你,還有什么驅魔人會相信我呢?就只能……”
他沉默了一會兒:“這么做,你就能找到三頭蛇了?”
你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