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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找到怎么辦?找到了你又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你低頭玩手指道,“現在整個世界都變了,我不知道以后還會發生什么超出我常識的事。如果糾結這些太多,我又會錯失時機。那還不如先解決眼前最急迫的事情,走一步是一步。”
“按你說的就能證明克拉肯該活著?”
“如果教會能和連家他們合作的話,可以避免很多傷亡,也能解決部分害人不淺的惡魔。這不就是它的意義嗎?”
“不需要它,我也可以讓他們合作。”
你不敢把“你現在沒有了驅魔的能力,不抓到一只惡魔,誰又會相信你呢”這一層顧慮說出來,這得多傷他的自尊啊?
你想了想:“我覺得你們會有專門存放和處理一些和惡魔有關的物品的地方,你假裝把克拉肯帶進去的話就不會顯得可疑。”
阿爾伯特警覺地雙手環胸,等你繼續解釋。
“還記得我帶你去的那個四合院嗎?你提到過很多畫是用來囚禁惡鬼的。其中有一幅畫關押的鬼目擊過那兩個狩者的死,以及知道重云胡同的人失蹤當晚發生的事。連家的人說如果我能證明那晚出了什么事,他就能放過我和三頭蛇。我撒謊只是為了應付一時,還是非要找到那幅畫,而畫我們當時都沒找到。后來我聽另一個惡魔說,畫是被教會的人帶走了……”
“你說的惡魔,就是我關在閣樓上的獨眼蝙嗎?”
“呃……”
“你寧愿相信它說的話,也不相信我告訴你它們有蠱惑人心的能力嗎?”
“可、可它說的話是真的發生了,不是當事人不可能……”
阿爾伯特一臉不耐煩和受傷,推門就走,你明白這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假如要相信祙說的話以及去找邊宇田的畫,就意味著要承認是教會的人殺了黃昊和劉潤禮。即使這個群體再怎么排斥阿爾伯特,那始終是他的家和他的世界,他受不了二次世界觀的崩塌了。
“如果找不到那幅畫,不就能證明教會的清白嗎?”
你在他身后大聲繼續解釋,可他臉色鐵青地屏蔽你的聲音,頭也不回地離開你家,而且還重重地關上了門。
你氣餒地呆坐在玄關許久,教會的參與不是必要的,可少了他們讓你非常罪惡和內疚,仿佛未來可能的死亡都是你導致的。但眼下你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了。
當你回到廚房收拾東西時,本應在碗里泡著的克拉肯已經不見了,你翻遍了整個家都找不到它的蹤跡。
已經凌晨了,你原以為連年早睡下了,不想你約他見面的消息發出去不過一兩分鐘,他就立刻回了個“好”。
第二天,你在公園里和祙碰面,一起去那個打著批發零售店的名號來掩人耳目的桃木枝。
祙沒有名字,不論是叫它祙、阿祙、小祙,都有種叫小妹妹的感覺。你記得它之前怕眼球不光滑就沒有母祙喜歡它,很確定它是個公的,而沒有名字、單純用物種的名字叫它實在奇怪。
“你們祙之間是怎么稱呼的?”
“不需要稱呼啊,只要知道祙的眼睛看誰就知道指的是誰了。”
“……”
連年早就在桃木枝一座小亭子下等著你了,他換回了現代人的打扮,裝模作樣在那細細品茶。
一看到他,你就想到了依舊不回你消息的連昊元,趕緊上前問道:“元元現在怎么樣了?為什么他還不回我消息?他還被關著嗎?你不是說……”
連年暴脾氣莫名其妙又來了,他“啪”的一聲重重放下茶杯,不耐煩打斷道:“我又沒說肯定出來。就他那性子,一出來肯定就找你,現在這地方這么危險,他還是被關著更好。”
你頭一次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安分地坐到石凳上,向他介紹東張西望的祙。
不料祙一上來就指責他毫無良心,小東西的話像一連串從機關槍里發射出來的子彈——就是不知道它從哪里發射的,幾乎是把你的謊言添油加醋成了罄竹難書的事跡,聽得被冤枉的連年臉色更黑,陰沉地瞪著你,一言不發。
你不敢和他對視,趕緊讓祙說正事,它才沒那么囂張,把跟你說過的事重復了一遍。
連年聽了后思索一會兒:“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去醫院里抓那只鬼,就可以知道發生什么事了?”
你連忙點頭。
不料他神情認真得仿佛你們是來協商什么重要事情的:“我怎么知道那只鬼說的是不是真話?那醫院是相柳的地盤,我怎么知道這是不是陷阱?你明明知道它的存在,怎么不把它抓來給我?這樣可不算是完成了任務。”
你對他突然堅決的態度有些懵:“你不信我們的話嗎?”
“祙不會說假話,你就不一樣了,畢竟你背著人出軌的前科多著呢。”
你這幾天對他因為好說話而慢慢增加的一丁點好感瞬間沒了,恨不得揍他幾拳:“我騙你有什么好處?”
“稍微用點腦子都猜得出來,只要我掉陷阱死了,你和白鬼就能遠走高飛了。”
“你死了,你覺得連昊元會怎么樣?我怎么可能會和其他人逃得遠遠的?你、你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越說越激動,“嚯”地站起來,“我的私生活是亂,但用不著你來管,你也別用有色眼鏡看人。反倒是你……”
連年一旁冷靜地勾起嘴角:“別激動啊,我也只是提出個問題,你這樣子倒讓人覺得做賊心虛。”
你心下更火了,只覺得一生氣一激動就想哭的老毛病又來了,但也只能乖乖回到位置上坐好,怒瞪不遠處的竹瀝,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是因為最近情緒波動太大了,沒有信心找到白如鋮、和阿爾伯特鬧僵,還有被和鳴的舉止嚇到……一定要冷靜下來,處理好眼前的事再說。
連年幫你倒了茶,他青筋明顯的手映入眼簾,你才發覺他的紋身似乎動了,原來纏繞在手腕上的黑龍尾巴來到了手背上。
“我不是不想信你,但你現在和白鬼在一起,誰知道他是不是把你當槍使,盤算害更多人呢?我總得防著他,你換位思考一下,對不對?”
“……”
“當然了,有祙作證,我暫且可以信這一套說辭。但就像我前面問的,你都沒法跟我解釋清楚我需要知道的事情,我更不能貿然行動。”
你想起和他為了躲連昊元沖進了廁所、因為發現自己手機落外面時他的態度,決定借著自己無法控制的生理問題,賭一把他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于是也不再強忍眼淚,假裝邊哭邊委屈道:“那我也沒辦法嘛!阿鋮說你答應我的都是騙人的,硬要帶著我走,我和他吵了一架,他還是那樣子,我只好自己跑出來找線索。可是我根本打不過那惡鬼,阿鋮肯定不會幫我的,我就只能……就只能……”
連年不動聲色地盯著你,臉上寫滿了“演,你繼續演”的輕蔑,讓你覺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可又回不了頭,只能繼續半真半假地哭下去。
天真的祙看不下去了,又開始嘴炮攻擊連年。后者夸張地嘆了一口氣,說:“辦法是有。”
“什么辦法?”你立刻抬頭看他。
只覺得他更鄙夷地輕笑一聲,站起來:“你確實應該聽白鬼的話。”
“什么意思?”
“你知道嗎?教會驅魔的時候會把人看到的幻象稱為內心的惡魔,但實際上這些狡詐的家伙不過是欲望的口舌而已。要說狡詐,人比鬼狡詐多了。”
他轉身就走,你趕緊站起來追上去,試圖伸手去抓他的衣服。但你的手剛剛伸直,就覺得撞上了一堵堅硬的墻,疼得你似乎手被崴了下來。
你顫顫巍巍伸出另一只手,只覺你面前不過一米的距離兀地升起了一面冰冰涼涼的空氣墻,沒有任何紋路,可又能看到連年丑惡的嘴臉。
“連年!你放我出去!”
“等我去醫院驗證一下你說的是真是假之后,再說吧。”
你心臟幾乎炸開了,只覺耳鳴重新占據大腦,大腦一片空白。而連年越走越遠,你憋了半天才著急說:“混蛋!元、元元和阿鋮不會饒了你的!”
他頭也不回地進了旁邊的房間里,留下懊悔自己大意和幼稚的你和無辜被關、害怕得又屁滾尿流的祙。
你心里冒出了個惡毒的想法:還好阿爾伯特和你鬧矛盾了,他不會去找教會的,而連年遇到那么多惡鬼的時候,有很大概率會受傷的。
你被這想法嚇了一跳,可又覺得這么想很暢快。
你巡視一周,發現手機還放在石桌上。你一邊嘲諷連年傻,一邊打電話給邊璟,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熟悉錄音讓你怔在了原地——這個空氣墻不僅能困住人,還能把手機信號給隔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