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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時候叢暮在倫敦入了學,學的是傳媒,他上學很認真,只是偶爾會看著某處走神,每當這時候右手就會神經質的痙攣一下。
他搬到學校門口的學生公寓住,每周末會回一次城堡,周中祁卓若是有空也會來找他吃下午茶。
祁卓在他的勸說下重新開始咨詢心理醫生,這次竟然療效顯著,是已經能夠主動觸碰叢暮的程度,狂躁癥發作的頻率也減少很多。過了小半年,祁卓突然跟他說:“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他失眠的狀態持續了很久,那段時間愈演愈烈,幾乎到了吃藥也無法入睡的程度,人變得非常消瘦,但是精神還好,見人也會笑。他從來沒有跟祁卓說過這些,但是祁卓注意到了。
祁卓陪他去看心理醫生,開始并沒有好轉,他很快變得會在夜里痙攣,腹部疼痛,冷汗直流。
后來情況更加糟糕,他甚至變得感知力下降,思維遲緩,情感缺失,仿佛被罩在一個玻璃盒子里。
祁卓在他學校門口花一個多億的英鎊買了一座樓,搬過來和叢暮同住。他擔心叢暮有自殺傾向。
那年圣誕節前夕,祁卓有走不開的生意要談,叢暮自己去看新的心理醫生。那是一個非常英俊的意大利男人,長著一雙迷人的紫羅蘭色眼睛。
他問叢暮:“你有什么感興趣的事情嗎?”
叢暮說:“沒有。”
男人問:“性呢?”
叢暮說;“我不知道。”其實他模糊能想起來跟景云臻做愛的感覺,非常舒服,仿佛下一刻要燃成灰燼的死一般的快感。
男人拋了一個媚眼,問他:“你要不要跟我試試?”
叢暮試了,男人技巧很好,身材也棒。他感覺不錯,高潮時好像玻璃盒子裂了一個縫。
后來他不再接受問詢治療,有空就去和心理醫生開個房,精神瞧著倒是比原先好了。祁卓知道后并沒阻止他,私下里把心理醫生調查了一遍,就由著他去了。
然而跨年的那天晚上心理醫生給他告白,他本來在笑著跟這個意大利男人說話,卻突然感覺異常反感和無趣,他很直接地跟心理醫生斷了關系,開始頻繁的更換床伴。
他厭惡別人跟他談感情,如果對方表現出一點對他身體以外的癡迷,他就會毫不猶豫的跟人一刀兩斷。
后來他和祁卓確定關系,是因為有一個英國女星跳出來聲稱她和祁卓的父親有一個私生子,要求分得祁卓繼承的遺產。那時候祁卓的病情已經好轉很多,但是這件事被媒體曝光后他不得不出面平息爭議,很長一段時間面對無處不在的打量和議論令他心情極差,幾乎有病情反復的征兆。
事情解決后祁卓生了一場大病,接連高燒不退,頻繁的在夢中發抖和囈語。叢暮一直衣不解帶的照顧他,第四天清晨的時候祁卓醒過來,靠在床頭握著叢暮的手,用那雙海藍色的深邃眼睛看著叢暮說:“我們在一起吧。”
那是他們認識的第四年。
在一起之后的生活也沒有什么不同,他們是全天下最和睦的戀人,對彼此沒有秘密,永遠無條件的支持對方,除了忠誠——叢暮仍然出去和人上床——但祁卓不要求他的忠誠。
然而后來出了一個意外。他某一任床伴求愛不成后惱兇成怒,把他綁到城郊栓上炸藥要同歸于盡。
祁卓趕到的時候那個男人正抱著叢暮聲嘶力竭地喊:“你愛不愛我?!”
那是叢暮第一次見到祁卓極度暴怒的樣子,他的癥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大步走過來的樣子像是死神降臨,在叢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拿著炸藥的崽種揍了個半死。
叢暮撲過去抱住祁卓,像以往每一次那樣在他耳邊不停的說:“好了,沒事了,,停下,現在停下,噓,我是Lawrence,我在這兒,別害怕,沒事了……”
祁卓臉上濺了血,攥著拳頭喘粗氣,過了很久,他看著叢暮,對他說:“以后不要這樣了。”
從那以后叢暮收斂很多,雖然一開始有些加重的抑郁傾向,但是祁卓始終陪著他。
后來有一次,他在兩個大學生手下救出了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小貓崽,那是一只純白的布偶貓,他和祁卓給她起名叫七星。
七星的到來在一定程度上拯救了叢暮的對性的戒斷反應。她剛到家里來的時候很怕人,只要四周有人在,就躲在柜子低下不出來,連貓糧也不肯吃。叢暮著急的厲害,只好躲起來看著她吃東西,有一次她吃著吃著一抬頭看見叢暮了,立馬頓住了。
叢暮有點緊張,但是還是努力露了個笑。
從那往后漸漸就轉好了,七星到底是年紀小,習慣改的也快,很快就蹦蹦跳跳了。
那時候祁卓上班忙,不能天天在家守著叢暮,叢暮也沒意識到自己病情加重,有時候發起病來十分狼狽,痙攣流淚都是常有的事,七星每次看到他發病,就推著裝貓糧的小碗坐到叢暮跟前,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每吃一口都抬起頭來看看他,努力告訴他“我在吃東西呢”。
因為她見過叢暮在她吃東西的時候微笑,她心里知道,這會讓叢暮高興。
叢暮后來忍不住想,貓可能真的通靈,不然她不會每一次在叢暮站在窗前的時候都有預感一般,不論在哪個犄角旮旯玩兒都一溜煙竄上窗臺,把前頭兩條小貓腿搭在叢暮肩膀上,大貓腦袋正正好好占滿叢暮整個視線。
把七星送到叢暮面前來大概是上天認為他們都命不該絕,祁卓后來這么評價過,叢暮救了七星,就是救了他自己。
祁卓不喜歡貓——雖然貓相比人來說好得多——但是看在叢暮的面子上,他允許這個小家伙在家里橫行霸道。
他們像一家三口一樣生活在一起,直到半年之前,叢暮在倫敦重逢王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