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蓮娜仔細查看著蔬菜莖葉上有沒有蟲洞,這種年代盡量手工捉蟲,捉出來的蟲子收集起來還能夠送到家禽養殖場喂那些雞鴨,可以給家禽增加一點蛋白質。在這個人都很少補充動物蛋白的時候居然家禽可以吃到肉,有時候想起來不能不覺得有點荒謬,但是在目前這樣的情況下,那些菜青蟲黃粉蟲還是無法作為食物被生存圈里面大部分人所接受的。
捉著蟲子,葉蓮娜的目光不由得瞟到了隔壁培養槽邊的陳白身上,只見陳白手上的動作仿佛膠片定格了一樣懸在那里不動,兩只眼睛正緊緊盯著通道對面架子邊的杜秋影身上,準確地說是盯在她的胯部。
陳白那尖銳的眼神讓不遠處的葉蓮娜有些不自在起來,尤其是那樣一個部位,如果陳白是一個男人,她都要以為對方是色情狂了。好吧,沒聽陳白說過她是蕾絲邊。
葉蓮娜移到陳白身邊,悄悄地說:“呃,換上工裝之后就沒有特色了是嗎?今天早上秋影穿的是一件寶石藍的裙子,上面白襯衣,她又那么瘦瘦小小的,看著真好像民國時代的女學生啊,很清純。”
陳白又盯了兩眼,這才將目光收回來,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森森的,說:“秋影的骨盆偏小,她又是第一胎,我擔心到時候會難產。”
葉蓮娜登時嚇了一跳,眼睛也向杜秋影的臀部看去,仔細看了幾眼,憂慮地說:“過去穿得厚,還看不出來,現在一看真的很明顯啊,她的胯骨看上去好像比一般的女人窄一點,這樣的話努力一下可以順產嗎?”
陳白輕輕搖頭:“如果是在從前,她這樣的情況醫生很可能會建議她剖腹產,但是現在沒有這樣的條件,如果僅僅是胎兒頭部卡住還是輕的,假如臍帶纏脖就很危險。現在只能寄希望于如今營養不足,胎兒可能非常小,比較容易生產,但無論如何也不能象衛生棉條似的那么順利地滑出來。”
陳白的話讓葉蓮娜頓時聯想到一個小老鼠一樣瘦弱的胎兒順著產道走下來的畫面,她不得不承認陳白的話是對的,單憑想象也知道,一個瘦小的胎兒絕對比圓胖的要容易生產,從前的時期要求產婦控制體重,防止巨大嬰就是這個原因,只不過如今由于營養不良而造成的胎兒瘦小居然無意中能達到這個效果,真不知讓人該作何心情。
葉蓮娜輕聲問:“剖腹產要用什么器械藥品?我可以去找找看。”
陳白看了她一眼,說:“基本器械我都有,但是麻醉劑是必須的,還有抗生素,如今黑市上這些東西也很少見,好在還有四五個月的時間,慢慢找找吧。”
這時杜秋影仿佛也聽到了她們的低語聲,不由得回過頭來看,葉蓮娜忙裝作隨意聊天的樣子笑著又和陳白說了幾句,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區繼續種植。
晚上回到飛船里,葉蓮娜脫去長裙換上亞麻睡衣,飛船中如今新增了紡織操作,黛安娜開動加工系統提取亞麻纖維做成了輕薄的休閑服。葉蓮娜在生活區里偏好穿款式簡單的裙子,寬大的衣柜里如今已經掛了幾件從上到下直筒狀的休閑袍,脫去內外衣之后從頭上直接套進去就可以了,簡單方便。
黛安娜的影像支著腮坐在桌邊,望著正在換衣服的葉蓮娜,嘆了一口氣說:“你如今是越來越懶了,我本來想給你做兩條闊腳褲,你卻偏偏喜歡這種如同口袋一樣的袍子,好像把自己裝進去一樣,多花幾秒鐘另穿一條褲子都覺得浪費時間,我是不是應該鍛煉一下你的動手能力?”
葉蓮娜頓時一副要暈倒的表情,扶著額頭說:“親愛的,在飛船里你就讓我懶成一條蟲吧,生命的終極狀態就是靜止。對了,黛安娜,你上一次說已經在制造藥品了,感冒藥之類,是嗎?”
黛安娜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說:“是的,不過你現在看上去很健康,不像是病毒入侵呼吸系統的樣子,如果覺得體征異常,我可以再次給你全面檢查一下。離上一次體檢只有半年,應該不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發生巨變吧?”
“哦不不不不,”葉蓮娜連連搖頭,“現在內外都是一個溫度,我連冬天時每天進出飛船必然要適應溫差的過程都省了,甚至這里面連晝夜溫差都沒有,永遠都是恒溫,想感冒也不容易啊。主要是我想,既然能制造出感冒藥,應該也能做一點抗生素麻醉劑之類的吧?”
“寶貝,如果你想要晝夜溫差,或者四時季節的變化,我也可以在這里為你調控的,在十度左右的房間里蓋著厚厚的棉被休息,一定是一種異常溫暖的冬眠一樣的感覺。不過你要麻醉劑抗生素做什么?難道你是要調整自己的面部輪廓?其實你這樣子很不錯的,有自己的特色,雖然并不完美,但是標準化的審美是很枯燥的。”
“謝謝了黛安娜,那種冬眠的幸福我可不想再體驗,如今我不想感受太刺激的情境,這樣每天溫溫吞吞地度過就已經很滿足了。不是我要整容,而是我一個同事有可能難產,恐怕要做剖腹,這些藥劑是必須的,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制造一些?”
黛安娜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嗯,你的那位妊娠的同事我也看到了,雖然沒有掃描過她的身體,不過根據我掌握的地球資料來分析,她的體型要自然生產的確是很難的,人類進化到這樣的階段,胎兒頭部要大于猿猴的胎兒,這樣就容易造成難產,這就是進化付出的代價。我可以按照獲得的科技資料來制造一些藥品,但是產品無法使用人體試驗,只能用動物實驗,所以也不敢完全保證,不過根據你的基因繪圖來匹配藥品成分,應該還是比較安全的。”
葉蓮娜也沒有別的辦法,飛船中只有她一個人,她無法用自己去試藥,不過只要黛安娜能夠完成動物試驗和人體基因與藥品成分分子匹配分析,安全性應該就是很高的了。
葉蓮娜長袍飄飄地穿過圓廳進入廚房,一邊做晚飯一邊想著杜秋影,其實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她接進來,在黛安娜的看護下,杜秋影應該是可以順利生產的,即使是剖腹,相信憑借海量的網絡醫學資料,黛安娜也是可以完成的。
葉蓮娜輕輕嘆了一口氣,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黛安娜,如果杜秋影進入飛船,你可以幫她安全生產嗎?”
黛安娜的聲音有些平板,道:“百分之九十八是可以的,雖然她沒有基因鑰匙,但是你可以帶她進來,我另外給她劃出一片區域,是她一個人。”
這與葉蓮娜的想法不謀而合,她可以盡力接納杜秋影,但是無法接納她丈夫的一家人,其實就連接受杜秋影她也覺得很勉強,可能是由于動物的領地意識,她需要保持一個自己的完整世界,而且葉蓮娜對自我獨立世界的情感異常執著,即使資源足夠,她也不愿意在自己的世界中接納另一個人,對于她來講,那是一種領地入侵。無論是廣闊的飛船還是一幢幾十平米的空間小屋,她都希望那里能夠成為完全的自我世界。
所以不需要講人心險惡之類的話來為自己作理由,當然這個原因很多時候也是很重要的,不過即使杜秋影一家都是絕世大好人,她也希望雙方保持清晰的邊界。而且飛船與普通意義上的家還有很大的不同,不是可以很容易地當好客的主人,請對方來這里治療養病,這是一個巨大的秘密,是自己絕不能失去的,因此種種原因注定她無法接納其她人。
因此現在一想到很可能會遭遇到生死危機的杜秋影,她就不由得有一種負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