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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衫看著花一煊步步后退,看著他抬起手揩掉臉上的淚水,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藍衫站起身,手伸向了后腰。
一瞬間,花一煊愣在了原地,他看見藍衫將槍舉起來瞄準了自己。
“我絕不容許你離開我,我得不到你別人也別想得到,是生是死,你都只能屬于我。”
藍衫的眼角泛紅,眼中噙著的仿佛不是淚水,而是花一煊剜過他的心幻化出的血水。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抬手拉動了槍栓。
頭頂空氣流轉,子彈破空而出。
被擊中的不是花一煊,而是站在他對面的藍衫,緊接著耳邊傳來狙擊槍的巨響。
世界仿佛靜止了,只有藍衫額間的鮮血在緩緩地流動,他注視著花一煊,垂下了握槍的那只手。
最終,藍衫還是沒有舍得扣動扳機。
“阿藍!”
嘶吼聲自胸腔爆發(fā),花一煊跑上前去撲向了癱倒在地的藍衫。
他把藍衫的身體摟入懷中,藍衫的眼睛還睜著,注視著花一煊的臉。那眸光沒有絲毫恨意,流露出的只有疼惜和不舍。
藍衫抬起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花一煊沾著淚水的下唇。
“這是我第一次付出真心。”
干涸的嗓音,微弱的氣息,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輕的似乎浮在空氣里,可是正是這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出的話語,猶如巨石一般重重的撞擊著花一煊的心。
花一煊拿起藍衫掉落在地上的手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另一只手撫著藍衫的嘴唇。
“阿藍,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又是一聲槍響,天空中飄下了毛毛細雨。
他枕著他的胸口相擁在雨里,生而同寢,死亦共眠。
額角被血色暈染,似是鮮紅的彼岸花綻出了緋色。
雙眼驀地睜開,手中握著的筆掉落在桌上,筆尖戳在紙面上點了個藍色的墨跡,又咚咚跳了兩下落在了瓷磚地上。
花一煊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保密協(xié)議,耳中還回蕩著那震碎耳膜的巨響。
他的目光似乎透過紙,透過桌面,望向遙遠的未來,他看見自己躺在一個年輕俊朗的男人胸口死去,那胸口也汩汩的向外殷著血。
他的心臟還怦怦怦的亂跳,心中甚至還有揮散不去的懊惱與悔恨,花一煊猛的搖搖頭,將自己渙散的思維聚攏回來,抬手抽了一下自己的臉,疼,真真切切的疼,自己還沒死。
“花警官?你沒事吧花警官?”
對面坐著的女警有些擔心的在花一煊面前搖了搖手,也不知怎么的本來一切正常的花警官竟然在看到保密協(xié)議時出神的伸手打了自己…
周五晚上,酒吧的喧鬧聲甚至順著走廊傳到了后臺化妝室,花一煊坐在鏡子前看著穿著一身小皮衣化著煙熏妝的自己不禁咂了咂嘴。
他記得重生之前的這天晚上,他“偶遇”到了藍衫,那天的自己就是穿著這樣的衣服化著這樣的濃妝,唉,沒想到重來一世自己還是要再做一次所謂的“妖艷賤貨”。
花一煊是個孤兒,也許是傳說中的骨骼清奇,上小學的花一煊就被征兵到了軍營培養(yǎng),花一煊在軍校待了十年,卻不像普通的特種兵一樣又黑又壯,他的皮膚白皙且不怕曬,骨架小肉也結實,導致看起來還會覺得他有一些嬌小,雖然這只是錯覺。
花一煊本來就是按照做情報線路去培養(yǎng)的,因此檔案“干凈”的很,才二十幾歲就因為打架斗毆進過局子好幾次,街舞跑酷什么都接觸,甚至還跟小混混們組過街頭樂隊,在軍營重點培養(yǎng)又在外面演出,花一煊這架子鼓耍的如魚得水。因為常年在各種小幫派混,花一煊這里很好往外遞消息,幫忙破獲了不少案件,再加上頭腦靈光,跟著進去坐幾天便可以成功脫身。花一煊年紀輕輕就加了銜,還被推薦進了絕密計劃做臥底,按照上一世花一煊的性子,該是斗志昂揚簽了保密協(xié)議的,幸好重生的時機不是很坑爹,在花一煊準備要落筆的那一刻活了回來,要是再晚個幾秒,花一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就要被裝進去一枚永久不可脫身的定位芯片了。
花一煊拒絕了行動脫了警服甚至脫離了警籍,雖然上面那些老頭子都被他氣的吹鼻子瞪眼,做了老半天的思想教育,卻仍然沒有動搖花一煊要退役的決心。
于是現(xiàn)在的花一煊已經是一個普通人了,可他還是按照上一世的記憶想辦法進了這間酒吧當了個把月的鼓手,為的就是“守株待兔”。
在演奏最后一支曲子之前,花一煊抬起頭向二樓露臺的方向望去,不僅僅是憑借著上一世的記憶,就連這一世也因為自己工作的特殊性,早在半年前就已把這個人的一切摸得清清楚楚了,只可惜主舞臺燈光璀璨二樓走廊燈光清冷,花一煊只能看到有個黑影立在了欄桿旁邊,卻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長相。而與他的視野相反的是,站在二樓黑暗處的人卻可以把他看個清清楚楚。
藍衫站在露臺邊,雙手搭在二樓欄桿上,左手的食指與中指間閃著一點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