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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新王朝的統治者亞歷山大一世在社會各方面積極推動改革,或直接或間接地破除了許多迷信思想,紅發與紅眼的蟲族終于也擁有了和其他蟲族一樣正常生活的機會。直到今天,有這些生理特征的蟲族雖然因為早先千萬年間的“篩選”依然數量稀少,出行相對容易引蟲矚目,但除了不甚發達的文學作品中會提及負面意象,現實生活中早已沒有思維正常的蟲會拿發色和瞳色的偏見作理由來說事了,即使真要這么做,任何蟲都只會覺得這是在無理取鬧。
以上這些,都是蘭斯特當初幫朋友分析為什么同學害怕他的程度明顯超過自己時查閱的相關歷史變遷資料,經整理后得到的概括版本。
“但是我覺得這不重要,或者說不是根本原因。”最后他十分誠懇地總結,“真的,我感覺純粹是因為你打架下手比我還狠,給他們留下的心理陰影面積過大。”
畢竟就算都是輕傷,靠便攜治療儀就能處理干凈,故意留下二十幾道和無意留下幾道傷口的打法對當事蟲心理健康的影響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對此,埃拉斯的回應是滿意地收下了稱贊,決定把這件事徹底拋至腦后不再計較,并真心實意邀請他再去格斗訓練室比劃比劃。
其實認真算起來,在他們真正結識之前,大概都聽說過彼此的名聲。
蘭斯特是因為對雄蟲話題獨樹一幟的不討喜態度而引發眾怒;埃拉斯同樣也是因為一副對雄蟲完全無所謂的樣子而惹來麻煩,只不過他面對的情況還要復雜些,不少雌蟲除了看不慣對方懶得參與他們的高傲冷淡,還總會對他那張肯定更受雄蟲喜愛的漂亮面容憑空產生莫名其妙的嫉妒心理。
這么總結下來,說不定還是埃拉斯更能拉仇恨一些。
面對所有精蟲上腦的挑釁,無論是行為上的還是口頭上的,他們兩個的解決辦法倒是不謀而合,就是簡單粗暴一個字——打。都是雌蟲,客氣什么,沒有超過輕傷就等于沒事。打就是了,不服就打,打到服為止。
簡單來說,整個年級、包括大部分學長的雌蟲群體都至少免費體驗過他們倆之一的“戰斗指導”,某些幸運群眾可能還集齊了兩種體驗券。后來蘭斯特和埃拉斯都為他們沒能更早認識而頗感遺憾,不然估計還能友情幾場貢獻混合雙打的機會。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所以之前蘭斯特和室友們介紹埃拉斯和自己性格相近,確實不是信口開河。他真的認為他們的性格和思維上有挺多相通之處。
說到相識相熟的過程,實在沒有什么一見如故的橋段,就只是唯二兩個在同學激情討論雄蟲殿下時無動于衷的雌蟲某天對視片刻,自然而然地開始就自己感興趣的話題聊起天來,聊著聊著發現想法脾氣都很合拍,于是不溫不火地將友好關系保持了下去。漸漸話題范圍越來越廣,內容也越來越深,后來交際方式又由談話擴大為一起活動……不知不覺,就在彼此的生活中占據了相當的分量,似乎也可以稱作朋友了。
這樣感慨著,蘭斯特朝注視著自己的埃拉斯揮揮手,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那雙眼睛中的冷峻緩和消褪,被愉悅明快的笑意所取代。顯然對方也認出了他,開始大步往這里走過來,蘭斯特也沒干等在原地,同樣向他走去。
喚起的回憶不斷增加,過往的感情也隨之復蘇。甫一見到面,那些由距離與時間帶來的疏離和陌生很快便被涌上心頭的親切熟悉所融化覆蓋,這種感覺在他們相互接近的過程中變得格外明顯。另一邊,埃拉斯接近奔跑的速度要比他快得多,到達蘭斯特面前時,他只將將停頓了一秒,隨后毫不遲疑地將闊別多年的雌蟲一把攬進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里。
他們身量相仿,蘭斯特能感受到對方微微松懈著彎下腰,好把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強勁的手臂在背后交叉鎖緊,手掌穩穩地貼在肩胛骨的位置,溫暖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至大腦。他們離得這么近,心臟搏動和血流奔涌那有力的聲響穿透皮下甲殼與皮膚灌入耳朵,他一時間甚至分不清聲源到底是埃拉斯還是自己。這個姿勢其實算不上舒適,但誰都沒有動。
抑或兩者皆有,他們其實都是一樣難得的緊張激動。
“歡迎,埃拉斯。”蘭斯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抬起手回抱住久別重逢的故友,“我……非常想念你。”
“我也是。”他的朋友低聲回應,轉而用額頭抵住雌蟲的肩膀,移動時發絲蹭過耳畔,引起些許瘙癢的觸感。
很快,埃拉斯從懷抱中抬起頭,室內燈光下璀璨的金色眼睛凝視著蘭斯特。他沒有松開手后退,在這么近的距離下,蘭斯特甚至能清晰地從對方的瞳孔中看見自己縮小的倒影,幾乎填滿了其中的整片空間。
經歷長度旅行卻依然神采奕奕的雌蟲嘴角上揚,露出充滿喜悅的笑容,認真地重復了一遍:“蘭斯特,我同樣非常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