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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北門二中前不久出了件大事。
幾個高二的學生在校外打架斗毆,被派出所給逮著了。
領頭的那個是體育班的高小虎,也是今年給校足球隊捧了個省賽MVP回來的中鋒。說是學校要給人勸退,不少老師同學都在唏噓,說他是自毀前途。
從小時候起,母親就會在蕭程澤耳邊告誡:你不能跟高小虎這樣的壞小孩玩,更不能變成他那樣的壞孩子。
蕭程澤聽得一知半解,但很乖巧地答應了母親。
不過小縣城就那么大點地方,他們又在一個學校讀書,上下學路上總免不了碰見,可無論高小虎怎么來搭話或是逗弄他,蕭程澤都不予理會。
時間久了,高小虎就不樂意搭理他了,連帶著整棟樓的小朋友都不跟蕭程澤玩了。
到了初二那年,母親再嫁,他們搬進了繼父的大房子里。
那是蕭程澤噩夢的開始。
忘了是從離開那棟舊居民樓的第幾天開始,他和母親第一次遭受到了繼父的毒打,此后便是無盡的絕望。繼父身處體制內,在縣里權勢頗大,他們連一點逃脫和反抗的渺茫機會都沒有。
第一個發現他身上有淤傷,第一個窺探到他黑暗世界里的人,卻是高小虎。
高一那年的軍訓剛剛開始,蕭程澤因為低血糖暈倒在了操場上,隨后被人送到醫務室,高小虎則是因為踢球摔破了膝蓋,來借碘伏順便偷個懶的。
一個四眼的小個子架著蕭程澤,搖搖晃晃地推門進來,高小虎百無聊賴看過去,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沒辦法,蕭程澤的好看在高小虎生命中是絕無僅有的,要讓高小虎排出個一二三名來,蕭程澤全部包攬。
高小虎比蕭程澤要大兩歲,因為留過級,只比蕭程澤高一屆。
在高小虎的印象中,蕭程澤還是對門那個漂亮干凈的小王子,學習很好,脾氣很傲,還有,挺看不上他的。
“喂,蕭程澤?你怎么了?”高小虎走過去,伸手,猶豫一秒,還是拍到了蕭程澤臉上,“中暑?還是低血糖?”
小四眼立馬叫起來:“欸!你干什么!這里是學校我勸你不要……”
高小虎瞥過去,小四眼嚇得立馬噤聲。
高小虎此人,相貌平平,咧嘴笑起來吊兒郎當挺隨性,一旦冷下臉來就跟閻羅似的。
“校醫去上廁所了,我給他找支葡萄糖,你去倒熱水。”
說著,高小虎不由分說地將蕭程澤往自己懷里扯,趁機摟上那截細腰,占了一把便宜。
男生很清瘦,身上沒什么肉,靠在高小虎身上也輕飄飄的,像沒重量的棉花枕頭,他好像意識到自己身邊的人換了,聞到煙味和汗味,皺了皺眉,但沒什么力氣來提出異議。
高小虎怕他悶得慌,想給他把外衣給脫了。
衣服褪下,少年不期然看到了那胳膊上露出的一塊違和的淤青。
憑著不知從哪來的直覺,高小虎動作小心地將蕭程澤的T恤一點點掀開,目光便牢牢定格在了他白皙肌膚上大片的、駭人的、青青紫紫的傷痕上。
那個早晨,高小虎一直守在蕭程澤身邊,目光灼灼地盯著人家的睡顏看,活像個變態。
等到蕭程澤醒來,他便笑著主動邀功:“我照顧了你一早上,你請我吃頓飯唄。”
蕭程澤只很淡地道了句謝,沒理會高小虎的胡攪蠻纏。
從那天起,高小虎卻開始頻繁接近蕭程澤。
高小虎自以為蕭程澤是惹到了什么人,學校里的硬茬,校外的小混混,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人,不過一段時間過去了,他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在學校里的蕭程澤一直形單影只,只偶爾會跟他們班班長,也就是那個小四眼走在一塊,放學后也是直接回家,沒有其余任何活動,正常得得高小虎甚至覺得他這樣的生活很無趣。
但同時,高小虎心里也很清楚,蕭程澤身上那樣的傷只可能是被人給打出來的。
沒有手下留情,甚至打得痛快淋漓。
05.
“小澤,你放學晚點走,今兒我生日,跟我們去唱K唄。”
正是大課間做早操,高小虎從高二跑到高一,又藏進了蕭程澤他們班的隊伍里,擠開后邊的人站到蕭程澤身后。
蕭程澤回頭看他:“聽說你被抓進派出所了,學校要勸退你。”
“嗨,沒那么嚴重,記大過,留校察看,”高小虎沒心沒肺地掰著手指頭數,“這是第幾次記過來著了?”
蕭程澤:“……”
“行了,不用操心我,快給個準話,去不去?”
“不去。”
高小虎早猜到了他會拒絕,也不失望:“那成,今天放學你就自己先回家,我不陪你了啊。”
事實上,每次放學都是高小虎早早堵在蕭程澤班門口,強硬地要跟在蕭程澤身后一起走的,哪有什么陪不陪。
班主任前不久還找蕭程澤談過話,問他是不是被學校里高年級的壞學生霸凌了。
蕭程澤覺得,高小虎其實也沒那么壞,但不知道為什么,每個人都在說他不好。
“生日快樂。”
蕭程澤回過身前,快速地道了一句簡單得沒什么誠意的生日祝福。
然后便聽到了身后高小虎驟然飛揚起來的聲音,他哼著不成調的生日歌,動作夸張地揮動手臂做著擴胸運動,屢次輕輕擦過蕭程澤的后背,帶來微妙的癢。
05.
秋老虎過去后,身邊的人從背心短褲換上了長衣,滿大街晃來晃去的大白腿也沒了蹤影。
高小虎跟朋友抱怨著,說看不到美女的美腿了,朋友笑得猥瑣,問高小虎今晚上要不要跟他們去夜場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