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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不怕得病啊!”高小虎給了他一爆栗,心里卻開始躁動起來。
這18歲生日都過去多久了,高小虎還是個處男,傳出去多沒面子。
“喂,7班那個雙馬尾的電話你還留著沒?”
“誰啊?李馨?”
“好像是叫這名兒。”
“我有她QQ,怎么?虎哥終于決定要嘗一嘗愛情的苦了?”
“媽的廢話那么多,處一處,先看看。”
加上QQ后,女孩很熱情,畢竟學校里追高小虎的人還挺多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高小虎這混小子也挺搶手。
兩人約了這個周末出來玩。
那天李馨穿了短裙,畫了精致的妝,高小虎卻沒心思觀賞,他的視線被前邊不遠處的蕭程澤和小四眼吸引,心里有說不出的難受和委屈。
不肯陪他過生日,卻愿意跟別人在這兒逛商場。
他這個學期來對蕭程澤的種種保護和親近,都他媽喂了狗。
他知道蕭程澤也看到他了。
蕭程澤低頭跟小四眼說了句什么,然后抬腳往他這邊走來,高小虎卻拉著李馨,陌生人似的同他擦肩而過。
那一秒鐘空氣都變得稀薄,明明那么近的兩個人,卻又連對方的氣息都無法感受。
約會泡湯,高小虎回去就把李馨QQ給刪了,本想把蕭程澤的也刪掉,卻發(fā)現(xiàn)不止QQ,他連蕭程澤的電話號碼也沒有。
高小虎越想越氣,終于在冷了蕭程澤一個星期后,他把蕭程澤堵在了學校的男廁所里。
“喂,蕭程澤,你沒什么想說的?”
蕭程澤說:“那你呢?你沒什么想說的?”
“我、我有什么好說的?”
“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高小虎說不過他,心里憋著火氣,口不擇言起來:“老子勸你少跟那個四眼一塊玩,那玩意就是個爛屁眼,初中就被人搞過了!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蕭程澤沒說話,高小虎更來勁了。
“你說他個小基佬,你跟他玩?zhèn)€什么勁?”
蕭程澤卻突然開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什、什么?”高小虎愣了愣。
蕭程澤看著他,那眼神陌生得不像話:“高小虎,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同性戀。”
06.
高小虎正在經(jīng)歷世界觀的重塑,在家里躺了兩天,終于接受了現(xiàn)實。
那天蕭程澤在他面前承認自己是同性戀,高小虎第一想法不是震驚,而是下意識追問:“你跟那個四眼他媽的是在處對象?!你他媽喜歡他?!”
“不是。”
高小虎剛松了一口氣。
蕭程澤又說:“高小虎,我喜歡的人是你。”
高小虎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了的,但他清楚地記得蕭程澤的眼神。
那種“果然如此”和“我在期待什么”的悲傷,自嘲,釋懷。
高小虎從不知道一雙眼睛里,竟能裝下那么多種的情緒。
而等他回到學校時,才知道蕭程澤也請了好幾天的假。
“虎哥,我知道蕭程澤在哪。”數(shù)學課上朋友給他發(fā)QQ,緊接著對話框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蕭程澤鼻青臉腫,靜靜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羸弱得仿佛輕輕碰一下整個人就會散架,繼而煙消云散。
高小虎咬著牙捏緊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來,在數(shù)學老師的喊罵聲中拽著包往外飛奔。
打車到縣醫(yī)院問了一大圈,高小虎才終于在頂層找到了蕭程澤的病房。
里面還有一男一女,女的高小虎認識,是蕭程澤的媽媽,男的應該是蕭程澤的繼父,聽說是個大官。
女人看到高小虎,眼神動了動,開口對身邊的男人很輕地說:“是小澤的同學。”
“昨天不是來過一個了嗎?”男人來回掃過高小虎和妻子,“跟他們老師說,下次不要再讓人來了,打擾孩子養(yǎng)病。”
“嗯,我知道了。”
兩人離開病房,高小虎挪著步子,慢慢走近了蕭程澤,光是看到遍體鱗傷的蕭程澤那一眼,高小虎心里頭就跟碎了一樣。
那時候,朋友口中“愛情的苦”有了實質。
高小虎伸出手,沒敢用有繭子的指腹,而是用手背,很輕很輕地貼到蕭程澤臉上。
指關節(jié)觸碰到還未結痂的、涂著碘伏的傷口,蕭程澤便不明顯地皺起眉頭。
“小澤,對不起……”
高小虎蹲下去,半跪在病床邊,兩眼通紅,嘴唇顫抖。
“我沒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