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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生活平淡極了,副本看似危機四伏但五個玩家一直都沒受到什么傷害,又完全沒接到任務,漸漸地他們就放下了點戒心,當起了混日子的差生,整日無所事事也不太關注柳棉和其他NPC玩在一起的事情了。
今天是柳棉在學校生活的第十五天。
他在第二天的時候就感覺到有哪里不對勁,可是卻又說不上來怎么個奇怪法。早上秦越給他帶了吳記的面包和張字的酸奶,課間幫他去搬了課本還買了兩個本子給他。中午帶他去吃了食堂的土豆燉雞和芹菜炒肉,還記著幫柳棉把芹菜挑了出來。在柳棉表示不想一直吃一樣菜之后秦越直接把菜單丟給柳棉讓柳棉自己選。
沒什么特別的地方,但柳棉就是覺得奇怪。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然后把一整天的所見所聞記錄下來。不僅僅是他自己做了什么,他看見別人做了什么,也都只要能記得寫就全寫下來。秦越看他一直在寫東西,問柳棉在寫什么。柳棉說自己寫的是日記,讓秦越別看。
柳棉自覺沒有當福爾摩斯的天賦,只能不放過自己所能得到的任何一個細節,靠努力來彌補自己推理方面的不足。他覺得挺有意思,就像是遇到值得挑戰的游戲,愈戰愈勇的想各種辦法,只為了把它通關。
一直記錄到第五天,柳棉看著前面的人再一次吃完早餐就趴下睡覺,便掏出本子開始記錄。寫著寫著,柳棉的筆停頓了一下。接著,他快速地往前翻閱,黑筆落下幾個圈,在紙上不同的地方圈出了相同的字眼。
本子上被圈出的是:“中午吃飯,一個戴彩色手環的女生坐在秦越后面,吃的是豆芽和千頁豆腐。”、“前桌沒吃晚飯,還在晚自習的時候打游戲。”、“前桌的同桌早餐是豆漿和鹵肉包,吃完就開始睡覺,睡到后半節課班主任來之前剛好醒了。”、“回寢室的時候有個人在秦越刷完臉開了門鎖之后順路進去了,阿姨對兩人說晚上好。”。
如果只是每天吃一樣的東西,做一樣的事,柳棉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生活本來就是日復一日的做一樣的事。可是哪有那么巧合呢,班主任早自習總是后半節來,而前桌的同桌每次都能卡在前一分鐘醒來,回寢室的時候那個人也總能跟著秦越一起進門。
柳棉做不到把一整天的生活事無巨細的全都記住,但是在他圈出這些小細節之后,仔細回想了一下還是能發現,這些事并不是只有被圈出的兩三次,而是每天都是如此,他只是沒能每次都記錄下來而已。
這些都是不起眼的日常小事,如果柳棉不在紙上記錄,很有可能會忽略這些。畢竟不論是哪一件,都符合常理,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平時見了也不會在意。
柳棉有了點猜想,可他看一眼秦越,又覺得自己的猜想還需要更多驗證。
于是柳棉理直氣壯地拉著秦越自己找了個地方,表示今天不想坐在角落,就想坐人多的地方,熱鬧。
秦越皺著眉,語氣不滿:“吃個飯還想要萬眾矚目嗎你。”知不知道他幫忙擋了多少暗中的窺伺啊,不知好歹。
不過秦越語氣再怎么兇狠,身體還是乖乖被柳棉帶著走。
食堂的桌子是兩張兩張并排擺著的,一張可以坐四個人。柳棉找了個人多的地方,看見兩張桌子,左右各坐著三個人,但他們的坐法剛好把邊角的空位左右各留出來一個,柳棉和秦越是坐不到一起的。
于是柳棉拍了拍中間的同學,問:“不好意思啊同學,你能不能往旁邊坐一個位置,我想和我朋友坐一起。”
上一秒還低頭吃飯的那個同學被柳棉要求換位置之后,霎時間顯露出陰郁死寂的樣子,微低著的腦袋機械的轉向柳棉,眉頭下壓,眼珠子往上看,盯住柳棉的時候眼睛就會露出大片眼白,讓人一看就覺得詭異。
柳棉退后一步撞到秦越,但是他沒回頭,就直直地看著那個奇怪的同學,咽了咽口水,然后立馬道歉:“對不起!不愿意換就算了,打擾了。”
這時秦越往前一步,拽著那人的領子把人提起來又丟到旁邊的位置上。他聲音低沉凌厲:“讓你換就趕緊換,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被威脅的那人默不作聲端回自己的飯碗繼續吃面,右邊一直盯著柳棉的另一個同學在左邊那人被拽開之后,自己也沉默著自覺地讓出了位置。
柳棉尷尬癌都要犯了,但也只能在眾人中間坐下吃飯。他秉著食不言寢不語,很安靜地邊吃邊想接下來應該怎么做。
吃完飯就到了每天必備的小賣部環節,這次柳棉多拿了一個小麥面包。
秦越給人付完錢之后奇怪地問:“你不是嫌這個面包太干了所以不喜歡嗎?”
“哦這個啊,”柳棉有些心虛,細聲細氣地回答,“是準備給我前面那個人的。”拿金主買的東西送給別人,可不心虛著嗎。
“給他干嘛?”兩人勾肩搭背地走著,這會兒秦越邊逼問邊把自己身體一半的重量都壓在柳棉身上,“黃加南和你認識?”
柳棉一臉自己才知道的表情,說:“原來他叫黃加南啊。”
其實秦越當然知道柳棉和黃加南不認識,他一直看著柳棉,黃加南壓根沒機會和柳棉搭話。
“別想轉移話題,你說說看,怎么突然要給他這個?”秦越收回了壓力,捏著柳棉的臉問他,“我倒要聽聽到底是為什么。”
柳棉被捏著臉,聲音變得有點含糊,聽在秦越耳朵里就跟撒嬌似的:“不是,你等等嗷……”等他想想怎么編。
但是柳棉根本想不到借口。如果說秦越不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全都守在他身邊,他有什么秦越都能第一時間知道,一點小事也瞞不過秦越的話,柳棉可以想出很多的理由。他本來完全可以隨便說,比如什么答應了幫忙帶的,打賭輸的……可問題就在于柳棉壓根沒和那個黃加南說過話,他要不是因為黃加南就坐自己前面,他甚至連看都不會多看兩眼。這些事情秦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柳棉瞞不過他。即使秦越沒有特地盯著他,就校園里規律的生活作息而言,他倆作為同桌,只需要結伴吃飯上廁所,一天下來兩個人就幾乎是形影不離了,對方做了什么基本上也是一清二楚,有什么事躲著對方干那更是沒可能的事。
“我不告訴你,”柳棉想不到借口,就直接撲到秦越身上耍賴,“我也可以有我自己的小秘密,哎我就不告訴你。”
秦越順勢抱住柳棉,故意發出很大的哼聲表達不滿。可他居然沒有追問,只是用力揉了揉柳棉的臉,大發慈悲的放過了柳棉。
等到晚上的時候,柳棉嘗試向黃加南搭話:“你是沒吃晚飯嗎?我有個面包你要不要?我已經吃過晚飯了,也吃不下它,你不要就浪費了。”
秦越面無表情地旁觀柳棉類似于討好黃加南的行為,什么也沒說。
黃加南的表現和中午那個同學一樣詭異,轉過頭來盯住柳棉,直把柳棉盯得出冷汗。足足有半分鐘的相顧無言,最后還是秦越忍不住開口:“聽不懂人話是嗎裝什么啞巴。”
話音剛落,黃加南僵硬的面孔變得生動起來,他咧開嘴角露出個陽光帥氣的笑,兩顆小虎牙可愛極了。
他很熱情地道謝然后吃了面包。
等到上晚自習之后,柳棉問秦越要手機。
“又怎么?”秦越皺著眉,極其不耐煩地把手機遞給柳棉,好像忍耐程度已經快到極限了。
柳棉拉過秦越的手給手機指紋解鎖,然后用課本碰了碰黃加南的背,問:“可以帶我一起打游戲嗎?”
這會兒秦越的臉已經徹底黑了,緊抿著的唇壓出鋒利的弧度。
黃加南倒是很自然地回頭笑著和柳棉說:“當然可以啊。”
秦越一把掰過柳棉和黃加南對視的臉,猛地湊近那張讓人又愛又氣的臉,壓抑著聲音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這是他的手機,還是忘了應該和他打游戲?柳棉見好就收:“沒有沒有我哪敢,你的所有事情我全部都記得清清楚楚,我只是不會玩,想先向他學一下再來陪你玩。”
鬼話連篇,但對秦越很有效,那周身的低氣壓幾乎是瞬間就消失了。他挑眉,看了柳棉一會兒才說:“難道我不會教你?”
最后柳棉還是沒有和黃加南玩游戲,而是被秦越攬在懷里手把手地教。柳棉這種游戲區的一哥壓根不需要人教,但他還是裝出一副自己很菜的樣子,一邊笨手笨腳的把角色帶進人群送死,一邊在秦越開始操作之后星星眼地夸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