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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慕槐抿唇,輕手輕腳地爬下床,去窗邊給爺爺倒水。
窗外掛著一點瑩亮的啟明星,夜色仍舊深沉,院子里卻已經有響動了。
一個穿著練功服的十二三歲寸頭少年背對著她,正在院子里鋪著一塊像地毯一樣的東西。應該是鳳山京劇團的人吧?盛慕槐雖然還想再看看,但爺爺突然大聲起來的咳嗽聲讓她放棄了好奇心,立刻回到床邊將水遞給了爺爺。
“夜里風大,你趕緊上-床去。” 盛春抿了一口水,拍拍盛慕槐的手,把她趕回了床上。
第二天盛慕槐起床時,系統里的積分已經有5分了,盛慕槐算算時間,大概聽一小時戲能積一分,而且并不影響睡眠質量,她現在覺得神采奕奕,仿佛做了一夜好夢。
懷著愉快的心情,盛慕槐去上學了。
可剛剛走到教室門口,班主任錢衛紅就擋住了她。她盯著盛慕槐,白眼球多于黑眼球的眼睛里滿是不快,不屑,和不耐煩。
“盛慕槐!” 錢衛紅上前就去拎盛慕槐的耳朵,盛慕槐躲閃不及,被她直接拎到了講臺上。
盛慕槐摸了摸耳朵,已經發燙了。
“我給你們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好同學盛慕槐!不僅不好好打掃衛生,還把臟水潑到同學的課桌和書本上,甩手就走。你這是什么行為?不顧集體榮譽,自私自利!你就是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的典范!”
錢衛紅唾沫橫飛的講著,中心思想就是盛慕槐不僅導致班級衛生被扣了2分,下周都評不上流動紅旗,還因為心生嫉妒而破壞同學的書本與衣服。她是班級的罪人,放在戰爭年代那就是漢奸。至于另外兩個在盛慕槐走了以后臟水不擦,桌子也不扶起來而導致班級直接被扣分的人,都不過是盛慕槐“暴行”下的受害者。
錢衛紅說著,手指憤怒地朝盛慕槐一點,不過這次她避開了。
底下同學嗡嗡一片,有不滿的,有幸災樂禍看熱鬧的,也有幾個同情的。王明和李大紅就坐在盛慕槐的座位旁邊,得意洋洋的看著她。
盛慕槐皺眉,昨天剛剛恢復了記憶,都快忘記這一茬了。以前她是不愿意也不敢給爺爺招惹麻煩,難道現在恢復了前世記憶的自己還怕兩個小屁孩嗎?
“昨天的值日表上有三個值日生。如果要問責,也應該把我們三個人一起拎到講臺上吧?” 盛慕槐開口了,她的普通話說得既標準又清亮,和以前沉默寡言的樣子大相徑庭。
錢衛紅卻更生氣了:“你潑人臟水,還敢推卸責任?”
王明也有恃無恐,他爸爸在教育系統工作,老師才不敢把他怎么樣。他大聲說:“報告老師!昨天我的那件白襯衫我媽媽洗了一個小時才洗干凈!”
“老師,王明和李大紅兩個人經常在上課的時候騷擾和辱罵包括我在內的其他同學,在我們的課本上亂涂亂畫,還折斷我們的鉛筆。每次值日他們兩個也什么都不做,全讓別人干活。如果有誰導致班級扣分、破壞班級團結,那也是他們。” 盛慕槐蔥根般的手指指向他們,眼睛里再沒有原來的隱忍懦弱,“他們欺負我在先,侮辱我的長輩在后,我拿水潑他們——”
盛慕槐一字一句地說,“也是他們活該!”
“你這是什么態度?” 錢衛紅漲紅了臉。
可不等她繼續說話,盛慕槐又繼續說:“晁山,孫從軍,周青蓉,吳安全,你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被點到的人都是坐在王明和李大紅身邊的,深受其害,私下里也煩透恨透了兩人,可這時候見全班包括班主任幾十雙眼睛射過來,都不禁有些瑟縮。
“行,周青蓉,你上臺來,說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錢衛紅小眼睛一掃,點了幾個人里唯一那個又瘦又黑的女生,她家里在農村,平常存在感比盛慕槐還低。
周青蓉扭捏著站起來,低著頭,手指捏著衣擺,一步不挪,臉紅的好像要哭了一樣。
“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錢衛紅問。
“我……我……”
“有沒有?!” 錢衛紅突然一吼,周青蓉嚇得抽泣起來,什么話都說不出了。
“行了,半天憋不出個屁,坐下!” 錢衛紅傲慢地看向盛慕槐:“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盛慕槐沒理她,平靜地看著底下的三個不知所措的男同學,和已經趴在課桌上不抬頭的周青蓉。她在心中嘆了口氣,說:“沒有。”
“好,很好。你罰做值日一周,誰都不準幫忙!還有,你不是和周圍同學都處不好嗎?那你搬到最后面那個位置去,這樣就沒人能打擾你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開文啦!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 ̄▽ ̄)
這幾個月也一直在積累知識,查找資料,但畢竟我也不是專業的,有什么京劇知識上的錯漏希望大佬們能指出來~本文架空,所以事件幾乎都是虛構的,大家也不用找人物原型啦~
對京劇感興趣但又不知道要從哪里開始入手的小天使們,推薦大家看14年春晚的同光十三絕節目和b站上的戲曲高能唱段集錦。入坑神器,只想感受一下的也可以聽到爽
第3章
盛慕槐看向教室角落那個孤零零的座位,那里靠近垃圾桶,視野又差,向來是懲罰差生的風水寶地,沒想到她也有幸一坐。
反正她現在已經不需要聽課了,偏遠些還方便走神,盛慕槐毫不猶豫地把座位調換到那里,打開系統,讓自己沉浸在半個世紀前的風韻中。
“好了,現在開始早自習!” 錢衛紅的戒尺在講臺上抽出了響亮的一聲。
她站在講臺上,居高臨下的關注著盛慕槐,見她把語文書架在前面,低著頭不知道在干什么,心里便有了底。
錢衛紅一向不喜歡盛慕槐。這個轉學生無父無母,只有個撿垃圾為生的爺爺,聽說以前還是坐過牢的,這種家庭的孩子最容易有道德品質問題。就沖盛慕槐剛才那個態度,自己也該好好教育她一番。
等課代表領讀一遍后,錢衛紅立刻把盛慕槐點起來,叫她上講臺來默寫《登鸛雀樓》和《江上漁者》。這兩首古詩是還沒學過的新詩,三年級的小孩能讀通順就不錯了,立刻默寫出來是不可能的。
盛慕槐聞言站起,在全班的注視下拿起粉筆就寫。她前世練了十幾年的毛筆字,寫得一手好柳體,現在雖然刻意往小學生稚拙的筆跡靠,仍然足夠漂亮,起碼鎮住了臺下一班小學生。
更神奇的是,盛慕槐僅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把兩首詩一字不差地寫完了,臺下不知誰起的頭,先是有零星的掌聲,然后全班都開始鼓起掌來。錢衛紅在掌聲中鐵青著臉,但左看右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只能讓盛慕槐又下去了。
之后這一天過得很平靜,盛慕槐安安靜靜地在座位上看戲,等到放學時,系統里的積分已經跳到了11。
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不到十天就可以換一出辛老板的《陰陽河》了,盛慕槐就像是攢松果的小松鼠,一邊用塑料桶在衛生間接水,一邊喜滋滋地數著自己的存貨。
雖然接下來一周都要獨自打掃教室,她卻并沒有所謂,反正一個人干也比和王明、李大紅這兩個傻子一起待著要好。
刻意在衛生間等了幾分鐘,估計班上已經沒有人了,盛慕槐才提著一大桶水走回教室。
可剛推開門,周青蓉便從座位上一下子站起來,見是盛慕槐,她才好像舒了口氣,猶豫又輕聲地說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