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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初一驚呼一聲, 險些引來趙青然的注意。她急忙壓低聲音,拒絕道:“非焉,那血氣極其兇邪,與你的真氣格格不入。你若強行吸納不但不能助長你的道法,反而會令你的氣海清濁相沖, 后患無窮啊。 ”
“我知道。”初一所言凌非焉何嘗不知, 但她打定的主意卻是不要初一去犯險。
初一見凌非焉依然毫無退讓的意思, 只得逼迫凌非焉道:“凌尊若再固執,我干脆現在就以金瞳煉化林中血氣, 讓你看看我到底會不會再亂魔心。”
“胡鬧。”凌非焉低聲斥責, 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初一目光中的決然和懇切,讓她的心念不免動搖起來。她知道初一既然說了就一定做得出來。一旦初一賭氣去煉化林中血氣,對魔心的影響其實跟吸取夜幽石的邪能沒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區別就是普通血氣的能量不及夜幽石邪能的萬一而已。
況且初一說得沒錯, 夜幽石如今是以邪血滋養,自是以血為能的邪魔更能從中受益。如果由凌非焉去吸納夜幽石的邪氣, 對她自身也好對今后的戰局也好, 都無異于飲鴆止渴。
“非焉,聽我一次。”山中形勢已不容樂觀, 初一決定不再給凌非焉猶豫的機會。她密切關注著陣眼的方向,假如凌非焉依然拒絕的話,她便會立刻飛身出去。
可這次, 凌非焉雖沒有出聲卻明顯陷入了糾結中。想來她的理智已經被初一說服, 唯有感性還放心不下。
初一察覺到凌非焉的心境變化, 故意作勢要走。
“站住, 我依你就是。”凌非焉果然伸手將初一攔住,無奈道:“我現在就去引開趙青然的注意,你稍后見機行事。吸取夜幽石血氣時務必萬分小心,倘有任何不適必須馬上收手。要是再敢一意孤行,被邪能沖昏了頭腦,看我回頭怎么收拾你。”
初一聞言莞爾一笑,向法陣方向伸了伸手,討打道:“凌尊,請。”
凌非焉憂心忡忡,沒心情與初一玩笑。為了不暴露初一的方位,她借著茂密樹冠的掩蔽,連連輕盈越過許多枝椏,這才躡手躡腳的落向地面。
初一仍然躲在暗處,目光緊緊跟隨著那暗夜中的白色身影。手中緊握的歌風扇說明她已經做好了隨時闖陣的準備,畢竟初一可舍不得凌非焉孤身一人與趙青然周旋太久。
凌非焉由暗處仗劍而出,趙青然見了自是又以邪能逼她退去。凌非焉心中不急,反正她此次出擊的目的不在夜幽石也不在趙青然身上,但表面上卻做出了惱怒的模樣,仰頭向趙青然厲聲斥責道:“天御宗待你不薄,你竟墮入魔道與惡鬼為謀。今夜我便要為被你殘害的同門報仇!”
“報仇?”趙青然狂笑幾聲,反詰道:“難道今夜不是我趙某人在向天御宗復仇嗎?”
凌非焉冷道:“真是狼子野心。”
這一句,倒是發自內心。
趙青然不見初一蹤影,隔空與凌非焉草草過了幾招,試探問道:“怎么不見凌非一啊?不會是我剛才那一擊把她打傷了吧?非焉凌尊口中的為同門報仇,是不是給你的小情人……”
“廢話少說。”凌非焉眉頭一豎,裝作迫不及待的樣子,將天乾四明疾速朝趙青然招呼過去。
趙青然依然懸在空中,隨便側過身子便躲開了凌非焉的攻擊。凌非焉的招式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犀利,趙青然不禁心生懷疑。回首垂目一看,但見凌非焉神色嚴峻目含怒意,不像也沒理由對他手下留情,這才打消了顧慮。只道是自己入了魔,又吸取了夜幽石的邪能功力大增,因此可以看破凌非焉的招數。
不過趙青然還是留了心,無論自己是否功力激增,現在只看到凌非焉一人,自然不可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凌非焉身上。所以,他一邊低擋著凌非焉的“凌厲”攻勢,時而又總想要分神去觀察別處,以提防初一的突襲。
如此,凌非焉感覺時機漸近便收了招式,縱身躍進地上閃著昏暗光亮的某處。那是五色五行陣中心法陣的四個輔位法陣之一。當初葉小舟立身中心陣眼封印銀眼夜魔時,涂明江判、道仙陳敬、繹武趙照、青遙陳之情四位仙祖便是在這四個輔位法陣上為葉小舟結陣助力的。
果然,凌非焉一入陣位,原本昏暗的陣眼便因感受到凌非焉的真氣而忽然光芒大盛。
趙青然猛然一驚,未料凌非焉竟會這般行事。他雖然知道五色五行陣總共有二十五個陣位,但上次站在陣中的二十五位仙祖都是同道中人,為了封印銀眼夜魔自是齊心協力的。現在凌非焉不但與他人魔殊途立場亦是不同,如此貿然站入陣中的話,到底會發生什么趙青然一時也沒了主意。
眼見凌非焉在輔陣之中站定起勢,趙青然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可仔細一看,凌非焉真氣如皎月銀白,但輔陣發出的輝光卻仍與他的魔息相同,乃是暗紫之色。趙青然稍稍松了口氣,心道輔陣終究是輔陣,只要五色五行陣還認他為主,凌非焉所做的一切都該是徒勞。
然而,凌非焉的神情依然十分自信,目光異常冷靜迥然,堅定得讓剛放下心的趙青然不得不對自己的猜想又泛起了懷疑。就這樣,趙青然左思右想不得其果,不知不覺間也就只顧緊緊盯著凌非焉的一舉一動,再無暇注意其他了。
見此,凌非焉毫不遲疑,手腕一振,炎月劍鋒利劍身立刻鍍上一層清冷之色。
趙青然高高在上,只見輔陣光中驟然劍花紛飛,即刻便有數道劍氣沖天迎面而來。那速度之疾不知比方才的天乾四明快了多少倍。趙青然不及躲避,慌忙拽了兩股邪能在掌中化作抵擋,將這數道劍氣生生接下。銀白劍氣與暗紫魔息盡數爆裂在眼前,霎那間照亮了中心陣眼的周圍。趙青然下意識抬手遮在眉前,那強光太過刺眼,讓他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不知凌非焉的招式為何突然變得凌厲逼人,也不知道凌非焉方才是故意隱藏了實力,還是五色五行陣的輔陣解除了八莽山對她的鎮克。趙青然沒有機會去解答這問題的答案,因為他看見從來不茍言笑的凌非焉竟向他冷冷揚起了嘴角。
趙青然心頭一涼,余光里閃過的灰藍色身影讓他大呼不妙,那身著海青袍的人不就正是他一時忘了防備的人!
原來,當趙青然凌在半空中視線向下聚焦凌非焉時,初一便由樹冠高處悄然臨入了五色五行陣的中心陣眼里。看趙青然那副慌亂失措的樣子,甚至讓她抱起了一絲僥幸。要是能趁著趙青然被強光阻礙了視野,不費一絲力氣悄然摸走夜幽石的話,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但趙青然實在太過警惕,當他發現凌非焉道法依然痛快犀利后,第一反應便是立刻回防夜幽石。
于是,初一即將觸到夜幽石的瞬間正是趙青然猛然回頭的時刻,他們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夜幽石的兩側驟然相對了。夜幽石的歸屬電光火石間便要被決定,初一急急伸手去搶,趙青然則慌忙去奪。
夜幽石到底還是距趙青然更近些,被他快了一步緊緊握在掌心。初一大驚,不甘失手的怨念讓她馬上反手抓住了趙青然手腕,硬是將趙青然狠狠從半空拽下,兩人一齊跌落在中心陣眼的地面上。